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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为有德贤良,与其夸耀君主私德之无瑕,不如上荐君主施政之疏漏;与其空谈克己复礼之虚名,不如力行安邦定国之实务。”

她微微歪头,“未知贵使,以为然否?”

“然!!”

“小娘子说得好极!!”

人群叫好不断,喝彩不息!邢邵、魏收、温子昇、高澄、陈元康、任胄等人,皆为之拊掌!

主客令见胜负已分,出来打圆场,对着南梁使节拱手,满面春风道:“今日得会南国俊才,见识广博,言辞雅致,使我等受益匪浅,幸甚,幸甚啊!”

南梁使节灰头土脸,狼狈地回了驿馆。

意犹未尽的人群却迟迟不散,许多人借着与陈元康寒暄的机会,纷纷与陈扶打招呼。陈元康面上有光,应对得体,心中却百感交集。

高澄心情极佳,任胄见机提议:“世子,不若移驾寒舍,彻夜庆贺如何?”

邢邵第一个摆手,“不去不去,手头还有高隆之交待的冒名案卷未曾厘清。”他走过高澄旁时,半开玩笑地丢下句,“世子,往后有陈家这小女郎在,似今日这般场面,我看就不必唤我来了。”

看他走了,魏收与温子昇也面露难色,显然对任胄府上的‘宴饮’兴致不高。

“季良,看来并非人人都好你府上那般玩法。” 高澄语带双关,目光扫过任胄和陈元康,最后落在陈扶脸上。

他略一沉吟,“都去东柏堂喝碗羹吧。”

说罢俯身将她揽起,托抱着上了他那辆车。

车内空间宽敞,陈扶坐于高澄膝上,高澄松松揽着她,低问道:“懂这么多?”

她盯着那挺直的鼻梁,答得乖巧:“稚驹常溜出府门,卖胡饼的张阿公,每有了新鲜事,都会同稚驹闲话呢。”

“南边的情势,你又从何得知?”

她笑眯眯,语气如同分享小秘密,“长寿里街边常玩握槊的阿公们,有一位便是从南边逃来的。他每次提起那个梁皇帝,就要骂上几句呢。”

“王莽?”

“自然是看阿兄的《汉书》呀。”

高澄屈指摩挲了下她的脸颊,笑看她,“稚驹方才表现甚好,想要什么赏?”

一只小手反握住了他那根手指,陈扶仰着头,目光无比真诚地望进他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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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驹原也只是想试试,不曾想真能得胜。由此看来,普惠寺的大师批命确实准极,我果然可旺大将军,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自然能做好。所以,稚驹想要问你,”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

高澄的心仿佛也被这小手紧紧攥住了。

她不仅给了大魏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他大有脸面,事后还将功劳归于‘旺他’的命数,而非自己,更是这般纯然地想要为他效力,怎么这么乖……

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高澄回过神来。

她可以帮他什么?

还真有,她其实是个外交利器,不仅在于其有弄章慧辩之才,更在于她只是个六岁女郎,大魏稚女就能作诗相和,还能辩得你南梁使节哑口无言,国威高下立现。

“我上奏小皇帝封稚驹为女史,稚驹来东柏堂随侍,可好?”

【作者有话说】

*南北朝‘好老公’是好男儿的意思

然优假士人太过,牧守多浸渔百姓,使者干扰郡县。又好亲任小人,颇伤苛察。

由是王侯益横,或白昼杀人于都街,或暮夜公行剽劫,有罪亡命者,匿于王家,有司不敢搜捕/奸吏招权弄法,货赂成市,枉滥者多/宏以介弟之贵,无佗量能,恣意聚敛。

《资治通鉴》梁纪梁武帝

时初给民田,贵势皆占良美,贫弱咸受瘠薄。隆之启高祖,悉更反易,乃得均平。

《北齐书》列传十 高隆之

第10章

东柏堂内

膳奴端着食盘走入内堂。

堂内陈设简练,一张宽大的主案,上摆着奏章、文书和笔墨砚台等,旁边另设一小案。

他将吃食摆在小案上,若无外宾,大将军与心腹之臣的午食便设在此,可接着上午的政务边吃边谈。

布菜完毕,目光不由落向那抹小小身影。

她已来东柏堂做女史月余了,每次他来备食时,便能看到她将案上的典籍、舆图与各类文书,按某种他看不懂,但显然极有章法的方式,分门别类地归位。

现在她正将大将军已批阅过的奏疏,一份份展开,核对着上面的签押,确认无误后,再吃力地抱起一摞,走向指定的架阁,小心翼翼地放入。

她个子矮,有时需要踩在一个特制的小木凳上,才能够到较高的格层。

看她那认真的小模样,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搭话:“女郎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整理起这些文书竟这般手熟,瞧着……瞧着也不比那秘书丞大人差哩!”

陈扶刚将一卷关于屯田的文书归入‘户政-屯垦’类目下,闻言,从书架间回过头来。

看那膳奴满面赞叹,换上个符合年龄的、略带腼腆的笑容,软声道:

“都是大将军教得好,稚驹只是学着做罢了。”

心下却淡然。

拂尘、分类、核对、归档……这套流程对于前世做文办的她而言,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这一月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在适应这个时代文书的形制和称呼。

膳奴刚要再说,看高澄和崔暹进来了,便躬身退了出去。

腊月的天,堂内虽燃着炭火,却仍抵不住从窗隙钻入的寒意。

高澄与崔暹隔着食案对坐,将陈扶也叫了过来,照例坐他身侧。

案上摆着几样热气腾腾的菜肴:滚豆腐在陶釜中咕嘟作响,冬瓜炖羊肉汤汁奶白,炙鹿肉油脂滋滋,佐几样青翠时蔬,还有一味脍鱼莼羹,清香袅袅。

高澄舀了碗莼羹放于陈扶面前,转向崔暹,神色复杂:“下早朝时高延兴叫住我,说邢子才已帮他清查完军政冒名窃位之案,你猜猜查出多少人?”不待崔暹回答,“竟有五万之多!”

“子才天资颖悟,于经史政务皆是过目不忘,无纤毫遗漏,三日之功可抵他人旬月,臣不得不叹服。”崔暹执箸的手微顿,“虽查出了,但牵扯的只怕都是并州老将、六镇旧人,这次也要不了了之嘛?”

高澄没料到他会先赞邢邵,挑眉道:“卿只道邢邵长处,可知邢邵却说卿‘执圭璋而守枯木,临湍流而数沙砾’,为人死板,遇事多凝滞之气嘛?”

“臣之拙朴,邵之捷才,彼言臣短,臣述彼长,皆是事实,”崔暹神色平静,“臣没有什么意见。”

“你可真是痴人啊。”高澄摇头失笑,给他夹了一箸鹿肉,语气转沉,“你说对了,阿耶令其不必上奏了,哼,何苦查呢?到头来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陈扶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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