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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看她面露得意之色,便顺势指向不远处一位高澄很是礼敬,阿耶亦刻意谦恭相待的大臣,轻声探问,“那位气度不凡者,是何人啊?”

“那是吏部郎崔大人,近来可是府中常客呢。”

借着谈笑,陈扶默默将历史上的名字与眼前活生生的面孔一一对应。

未来北齐三杰之二的斛律光、段韶,此刻正作为高澄的亲信都督与表兄随侍在侧;高澄着力提携的汉臣、北地三才之流,也围绕在其身边。

与高欢谈笑的则多是鲜卑元从在朝子嗣、元氏诸王等勋贵,他周旋其间,对汉人说汉语,与鲜卑人则操鲜卑语,切换自如,游刃有余。

太阳渐高,金光铺满庭墀,忽闻正门外礼官高唱:“皇帝陛下驾到——”

众人齐齐望去,但见孝静帝元善见坐步辇而来,几对宫人捧炉执扇,拥着圣驾。

高欢忙整冠束带,趋步向前恭敬跪拜道:“陛下亲降宸舆,泽被府门,臣父子蒙此殊恩,诚惶诚恐。”

群臣见之,方随之黑压压跪倒一片,皆呼万岁。

帝含笑抬手:“爱卿快快请起。麟儿亦是朕之外甥。骨肉至亲,朕岂可不来?”

高欢这才谢恩起身,待众皆起身后,他竟去亲自扶孝静帝下辇,还捧过了宫人手里的香炉,亦步亦趋躬身跟在皇帝身侧,执礼极为谦卑。

麾下众臣见他如此,亦纷纷对元善见堆起十二分的客气与笑容。

唯高澄敛容微哂,方才跪拜叩首,也比标准礼仪快上几分,幅度亦小了许多。唯有与紧随帝驾的一名侍郎交换眼神时,嘴角扬了一扬。

孝静帝于庭心驻足转身,手臂轻抬,指向正从府门外由宫人络绎抬入的朱漆大箱。

“开。”

随着天子一声令下,箱盖次第掀开,箱中锦灿云霞,绫皎如雪,匹匹绸缎流光溢彩,盈满庭院。

孝静帝笑看高澄,温言道:“世子喜得贵子,乃国之大喜,特赐赠锦彩及布帛万匹,以贺世子弄璋之喜!”

高澄躬身拱手,“臣谢......”

‘谢’字刚出口,站在皇帝侧后方的高欢,喉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咳。

高澄脸上闪过丝极不耐的神情,但还是伏地叩首,改口道:“陛下天恩,臣与公主感激涕零。然臣子诞育,乃家事小事,岂敢耗损国家府库至此?臣万万不敢接受,请陛下收回成命!”

“世子此言差矣。世子乃国之栋梁,世子之嫡子便是国嗣,此赏非为私情,爱卿不必推辞。”

高澄看向高欢,高欢微微摇首。

后来的辞让,高澄语气明显带上了简慢。三辞三让后,在孝静帝佯装‘不悦’和高欢的默许下,高澄才谢恩领受。

洗三仪式在接生婆的主持下进行。

堂内点香燃烛,先于正堂祭拜碧霞元君等神灵,再入内室拜过床公床母。

祭拜完毕,亲友齐聚厅中围着一个彩绸环绕的大盆,女婢将备好的洗儿香汤注入。

先请孝静帝往盆里添一勺清水,再投下数枚金银钱,接生婆喜盈盈高喊:“清水沃盥,福泽绵长——”

高欢随之放入红枣、桂圆等喜果,高澄添的是金银锞子,随后,亲朋好友依次上前‘添盆’,吉祥物件叮咚入水,笑语不绝。

就在众人注意力皆被婴孩与仪式吸引时,一个小身影悄无声息退出正厅。

“桃树根、李树根、梅树根各二两,一洗无疥无疮......”

接生婆的声音渐远,陈扶一路避人,拐向东北。

悄步绕至后厨院落,沿着外墙根阴影继续东行。不出数十步,便见一排低矮屋舍。屋前绳上晾晒着数条麻布围裙,窗台下搁着磨刀石与几把厨刀。

必是膳奴居所无疑。

她无声凑近一间屋子的直棂窗,用指尖蘸唾润破窗纸,屏息内望:屋内窄小、陈设简陋,土炕占据大半,炕边矮几上,摆着几只皮酒囊与粗陶罐。

方才她就在想,在分食制盛行的南北朝,即便卑微如膳奴,私下应也保有各自的酒具私器。既无法在众目睽睽的厨房下毒,这私人饮具,便是唯一的可乘之机。

必须找出专属于兰京的那一间。

于是她开始从西往东,逐一窥探:第一间炕上扔着条马鞭。此人常接触马匹,兰京是南梁降将,或有可能,但不能断定。

第二间门槛旁散落着些艾草,显是屋主驱湿所用。兰京来自江南,邺城于他而言绝非需要艾草抵御的‘潮湿’,排除。

第三间矮几上的皮囊塞口糊着明显的白色奶渍。嗜饮奶酒,此乃鲜卑习俗,排除。

第四间屋内收拾得略显齐整,炕角矮几上,除寻常陶罐外,竟另有一只小巧的竹编茶罐。陈扶目光一凝。除需与南人往来的贵族高官外,北人平民多讥茶为‘水厄’,膳奴中,只怕唯有出身南朝之人,才会有饮茶之习。

但出于保险,她还是探查完了余下所有屋舍,才又返回此间,又细细望了望,才后退一步想观察门窗。

脚跟忽觉一软,后背撞入一片温热硬朗里。

心头一沉,缓缓转身抬头,对上一张笑眯眯的年轻脸庞。

那青年生得一双微挑的细眼,唇角天然上扬;一身干练的骑射胡服,头发以金环半披半束,发间坠着金线装饰的小辫子。见陈扶看他,他也不言语,只背着手一小步一小步地朝前逼近,直将她迫得抵上冰冷的土墙,再无退路。

陈扶心里虽慌,面上却维持着孩童的无辜与不解,余光飞快扫过他来的方向。

房舍尽头停着四辆牛车,牛车后是将军府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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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刚来的宾客,非府中之人。

“小娘子,”青年终于开口,眉梢眼角浸着笑意,眼神却如刀锋利,“这是要干嘛?”

陈扶垂下眼睫,细声应道:“我......我在寻更衣之所。”

青年俯身盯看她,眉梢一挑,“那你分不清东西啊,厕屋岂会建在东边?”

陈扶也微挑眉,“我就是分不清东西,所以才迷路了呀。”

“是么这么说,你竟无奴仆引路?啊......看来并非宾客呀。”目光一凛,“莫非是贼?!”出手如闪,猛地扣住她手腕提起,另只手便要搜身。

“吓死奴婢了!还当女郎走丢了呢!”

陈扶猛抽回手,躲到赶来的女婢身后。

侍女见她小脸骇得惨白,忙为双方引见,“女郎莫怕,这位是永安郡公,是大将军的三弟。郡公,这是陈功曹陈大人家的女公子。”

永安郡公?高澄三弟?

她对这人还真没什么了解,看历史肯定是挑感兴趣的看,不可能对每个人物都深入研究。

那人眯起眼,将她重新上下打量了遍,仿佛不能相信她是陈元康家的。

陈扶扯住女婢衣袖,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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