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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就会刨根问底。

真的很烦。

周梓澜岔开话题,“你回俞城干嘛?”

梁靖在水中与他五指交握,“乡下需求量太大,卡车得开回城里休息几天。”

周梓澜揶揄:“你明知自己不行,还扔了我的玩具。”

梁靖额头青筋暴起,“倒反天罡,那是我买的玩具!”

“你再买回来。”

“不。”

周梓澜想坐上去,梁靖猛然后撤。

“灌一水池还喂不饱,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周梓澜捧腹大笑,梁靖起身出浴缸。

“水还没擦干呢。”

梁靖走到浴室门口折返,抄起浴巾,警惕道:“事先讲好,别动手动脚。”

周梓澜答应得好好的,刚擦几下就开始动手脚。

一小时后,梁靖抱了床被子睡沙发,周梓澜叫他。

梁靖不说话。

周梓澜又叫。

梁靖慢吞吞地走过来,问:“怎么了?”

这次换成周梓澜不说话。

梁靖靠近了些,摸摸他的头,紧张兮兮道:“宝宝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朵,叫得又酥又麻。

周梓澜喜欢听梁靖紧张他,也喜欢被叫宝宝。

“你好久没唱晚安小宝贝了。”

于是,梁靖蹲在床边,给他唱助眠曲,唱了好久好久,直到他睡着。

*

翌日,梁靖不在,周梓澜再次沉入海底。

他对梁靖有喜欢、也有厌恶,有渴望、也有抵触,梁靖带给他极致的欢愉、也给他无法抽离的痛苦,他希望梁靖能陪他,又希望梁靖不要让无能的他敞开心扉。

他不想回忆血淋淋的疤,也不敢表露对未来的幻想。

没有幻想,就不会失望。

假装看到了他的痛苦,比没被看见还要痛苦。

天暗了,没人喂他吃饭,天黑了,没有性生活,痛苦更加地痛苦,循环往复无法结束。

身体急需多巴胺,梁靖囚禁他再久、只要对他好一点点,他就会获得巨大的满足。

周梓澜怀疑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夜里,迷迷糊糊,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白天,窗帘没拉,日光很烦,周梓澜缓缓走到窗边。

楼下树木枝繁叶茂,刚来这里时,还没发育成熟。

树和人都会成熟,梁靖逐渐成熟,但他不想成熟。

门铃响,他以为是梁靖回来,结果是外卖。

面条在店里吃好吃,外卖坨了不好吃,周梓澜全部倒掉,给梁靖拍了空盒子。

其实,报复梁靖的方式很简单,只要将梁湛移出黑名单,发个定位过去就可以。

但周梓澜不忍心。

因为喜欢。

梁靖囚禁他,他还是喜欢。

他不知道喜欢什么,也没有喜欢的资本,但就是喜欢。

对,他就是贱。

天黑了,梁靖还没回来。

还有多久回来?现在过了几天?

周梓澜不知道。

夜里睡不着,又想起母亲。

他们在玩一个谁比谁更心狠的游戏,母亲没他心狠,玩不起认输了跳楼了,他赢了却开心不起来。

这个游戏就不该开始,他要的不是母亲的屈服,而是摆脱眼前的痛苦。

之前摆脱不了,现在也一样。

心里很空,需要填补,可没有性,用什么来补?

周梓澜捞起垃圾桶里的面条吞下肚。

就倒了一碗,为什么有这么多?

哦,原来不仅有面条,还有泡馍和水盆肉。

好多,好难吃,撑得好胀。

好难受,但停不下来,好恶心,好想吐。

“呕”

周梓澜扶着马桶,吐得涕泗横流。

嘴里先是酸,之后是苦,吐得太多,吐到耳鸣,吐得眼睛有些凸。

胸口还是很空。 w?a?n?g?阯?F?a?B?u?Y?e?ⅰ????ū???€?n?????????5????????

他想填满,但是没有办法,他想解脱,但是解脱不了。

分泌多巴胺的器官坏掉,没有多巴胺抑制痛苦,身上像有蚂蚁在爬,每块骨头、每条神经、每个细胞都在痛。

原来母亲一直在承受这种痛苦。

梁靖在时好好的,梁靖走后就变得坏坏的。

明明没发生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梁靖说的对,他已经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就算摘掉跟踪器也无法一个人生活。

他认为母亲恨他,认为梁靖会伤害他,实则都是过度揣测。

他就是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胡思乱想给人添堵、有被害妄想症的废物。

天空又亮。

日光穿透乌云,照进落地窗,日出很美,周梓澜搬了张椅子,坐在窗前眺望。

梁靖说让他晒太阳,晒着晒着就晒出了黑白无常。

旭日在东方缓缓升起,黑白无常在西方飞速飘来,这次他们没带锁链和镰刀,远处也没有判官和地藏王。

或许隆重迎接的体验卡只能用一次,自杀这活一回生二回熟,总折腾地府领导不太好。

上次心有不甘,这次心甘情愿。

周梓澜受够了情绪反复,不想再痛苦,下油锅也无所谓了。

他逼死了母亲,罪大恶极,他拒绝入畜生道,甘愿下地狱。

在酒店走不出去,在地狱也别走出去。

他的爱情,他的人生都是死局。

周梓澜推开窗,冷风透心凉。

相对论说,在四维空间中,时间是既定的,命运的起点就对应了终点,所以人生就是一场骗局。

生命的任务不是考上名牌大学、结婚生子,也不是遵循欲望、及时行乐,他的命运早已被写好,死前才会发现追求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挥动触角的蟑螂、想去北京治病的母亲、和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区别,都在垂死挣扎。

当不安、恐惧、痛苦远大于快乐,就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与命运抗争没有用,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周梓澜站在椅子上,左脚踏上窗台,手臂扶着窗框,右脚向前,脱鞋掉下去,摔在树中不见了。

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就可以变成树,就能得到解脱。

灵魂飘出肉体,飘离痛苦,飘向地狱。

周梓澜向前探脚。

第54章 落回II

梁靖从小就叛逆。

父亲不让他画画,但他喜欢,就要画;医生让他放手,但他认为AI比医生权威,就是不放手;明知挖墙脚不对,但自以为是,认为是为他们好……

他觊觎周梓澜,先入为主地将自己与周梓澜绑定,不听他哥的解释,挑唆他们的关系;他哥在船上天天打电话关心他,而他刻意隐瞒信息,与周梓澜做了超越朋友界限以外的事。

是他先不相信他哥,他哥看到画后才不相信他的解释;是他先曝光他哥去gay吧,他哥才让母亲停了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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