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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有跟踪器。

梁靖很矛盾,嘴上说着会放他走,但每天出门都会刷跟踪器的定位。

如果周梓澜不告而别,他又能怎样?

再把周梓澜抓回来?

抑郁患者被反复刺激一定会崩溃。

这题无解。

梁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只能祈祷周梓澜不要离开。

周梓澜是他拜佛求来的,是他等了好久才等到的机会,是他活了24年唯一遇到的九头身。

不想放手,只因执念太深。

爱情是偏执、是占有、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

六月末,梁靖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他哥要离婚,她和父亲不方便去女方家,让他回去帮忙劝。

周梓澜需要照顾,如果是别的事儿梁靖肯定不会回家,但这事儿和周梓澜有关。

之前他们矛盾的核心应该是他哥的婚姻,如果他哥不能顺利离婚,他就有更大的优势。

他哥满世界找周梓澜,周梓澜八成知道他哥要离婚所以着急离开,他们有旧情复燃的苗头,他必须切断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

于是,梁靖隔天便回了俞城。

他哥新房1000多平,装修得挺好,就是没什么人气儿。

嫂子刚出月子,身材窈窕,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

“小靖来啦。”

嫂子吩咐保姆沏茶,月嫂抱来刚满月的侄子。

“大胖小子胳膊一截一截的,平时没少吃好东西吧?”

梁靖伸手刮侄子鼻梁。

嫂子抱着侄子往后撤,“本来就塌鼻梁,再碰更塌了。”

梁靖嘴一秃噜,“不应该啊,我们家都是高鼻梁啊,我哥……”

嫂子打断,“这也不是你哥的孩子啊。”

“啊?”

嫂子也跟着,“啊?”

本想劝和,但这娘们给他哥戴绿帽子,孩子都不是他哥的,还劝个屁啊?!

多亏今天来的是他,要是他爸来了,没准儿会把房盖掀了。

可不劝和,他哥离婚,来抢周梓澜怎么办?

梁靖心中五味成杂。

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他哥前妻先开口,“梁湛没和你说过?”

这事遇到就够心寒了,肯定要藏在心里,怎么能和别人说呢?

梁靖强忍怒意,问:“你咋想的?”

“婚前财产做过保全,不涉及财产纠纷,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但有冷静……”

梁靖忍无可忍道:“你婚内出轨,怀了别人的孩子,还生了下来,怎么好意思说不涉及财产纠纷?”

“什么我出轨?孩子是林轩的,梁湛早就知道啊。”

梁靖脑袋瓜子嗡一声,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哥说过,孩子是林轩的,还说过和于鑫鑫结婚就是为了要投资。

是他不信。

他以为他哥和嫂子处了3年孩子2个月了在外面包小三,一时冲动在饭桌儿掀他哥老底,将周梓澜和他哥搅黄了。

他以为是他帮他哥欺上瞒下,这个家没有他得散,却没想到,他哥和周梓澜就是因为他才散的。

他以为他哥骗婚,以为周梓澜背着他哥上船卖,两头传话造成误会。

他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可实际上呢?

如果没有他,周梓澜就不会拒绝他哥,他哥就会给伯母医药费,周梓澜就不会上船,伯母也不会跳楼了。

如果不是他插足,他们本可以好好的。

第53章 飘II

人都是贱种。

拥有时不在意,失去后才珍惜。

母亲在时、想的都是她的坏,母亲没了、想的都是她的好。

母亲爱美,在花儿一样的年纪生了他,生产导致身材走样;母亲喜欢旅游,婚前走了大半个中国,他出生后最远省内一日游;母亲没学过物理化学,高中陪读在书桌旁玩手机,一玩就是三年……

他在母亲本该享受生活的岁月挤进了她的生活,却在母亲需要照顾时将她孤零零地留在医院;母亲为他付出了整个青春,而他为她付出一年就不耐烦了;母亲希望他好,不想他受自己的牵连,结束生命没有怨言,而他恶语相向,逼她去死,恩将仇报猪狗不如。

养育之恩毕生报答不完,但他没能力赚钱对母亲说过分的话,逼死了母亲;金主给钱,他理应承受摧残,但他又当又立导致梁湛变本加厉;梁湛救了他,他应该心存感恩,但他撒泼耍诨导致梁靖将他当廉价的二手货……

每次发泄情绪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所以现在不能再乱发脾气,他要控制、控制、再控制,如果控制不了,那就去死。

周梓澜将所有压抑都转移到性,身体承受不住还无休止地索取。

早饭是睡觉时间,中午12点吃饭和晚上8点吃饭没什么区别,周梓澜通常睡到下午,每天吃一顿晚饭,如果梁靖不喂,那他就不吃。

“宝宝,吃饭。”

小时候母亲也叫他宝宝,梁靖叫他宝宝让他有被珍视的错觉。

身体黏糊糊的,周梓澜说:“我想先洗澡。”

梁靖放好水,将他抱进浴缸。

周梓澜靠在缸壁,没骨头似的往下滑。

梁靖说:“家里有点儿事,我明早回俞城,三天后回来。”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周梓澜“哦”了声,被梁靖捞入怀中。

“你安心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

“哦。”

或许是回答不够郑重,梁靖掰着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遍,“我说过不会再逼你,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你安心呆在这里,相信我好吗?”

说是不逼他,实际还是在逼他。

说是放他走,但一直不拆追踪器。

救了他又囚禁他,让他活着的同时也剥夺了他去死的权利。

周梓澜问:“既然不会伤害我,那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身上装跟踪器?”

“我确实没有伤害你啊,伤口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觉着你戴这个很好看。”

周梓澜嗤笑,“话都让你说了。”

“你呢,就是总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就会暴躁易怒。要我说,你把窗帘拉开,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气轻飘飘的。

他果然无法看见他的痛苦。

脑膜瘤病房偶尔有情绪敏感的患者,和他们相处要处处小心、事事谨慎,周梓澜曾很讨厌情绪敏感的人,可现在他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他也不想,但控制不住大脑,越是不想就越无法改变。

其实他之前已经想开,想离开这里开甜品店,可梁靖将他当二手货,又自以为是地将他往“我认为你这样最好”的路上逼。

这对他来说就是逼着他去死。

周梓澜累了,不想再吵,也不想解释,但如果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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