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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恨透了上天,不想再与命运抗衡,也不想和肮脏的蚂蚁同流合污。
生前辉煌与否,死后就是一捧骨灰。
风声呼啸,墙下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笑着跑过,欢快的身影被西斜的日光拉长。
周梓澜恍惚不知今夕何夕,像个误入现代都市的旧朝人。
墙下景色扭曲,脚从石砖飘起,飘离痛苦,飘回盛唐时期。
灵魂抽离肉体,俯瞰六朝古都,飘在真正的不夜城上空,享受经济上行时期的福利。
墙下行人渐少,热闹是现代都市薄薄的一层皮。
砖头在需要时被垒成墙,在被遗忘时蚀成粉,他与这城墙一样,是纷杂世界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梁湛发来语音,周梓澜拒接。
之前为母亲忍着,现在母亲没了,他没必要再忍着。
「湛:是我不好」
「湛:回来吧,我买了蛋糕」
「湛:伯母差多少医药费?回来转你」
周梓澜将手机扔下城墙。
“咔嚓”
粉骨碎身。
他掉下去也会这样。
会被整座城市铭记,会在千年古城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对微不足道的他而言已经足够。
跳下去就不用偿还债务,不用理梁湛,不用再受苦。
死亡是另一种解脱。
母亲已经解脱,现在轮到他了。
周梓澜曾经怕海水冷,现在觉着城墙不是特别高。
每年过生日,母亲都会给他做长寿面,现在他不想长寿了。
欠了一屁股债,没房没工作,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
好累。
努力生活真的好累。
不如用这条贱命偿还未尽的养育之恩。
周梓澜爬上垛口,脚尖距离墙下不到一寸。
第32章 落回Ⅰ
工程师几乎都脱发,梁承泽每次洗头都会掉一地头发。
扫地机器人呼哧呼哧扫头发,梁靖望着若隐若现的地中海,满眼嫌弃,“妈咋看上爸了?”
赵滢修剪花枝,“单位领导介绍对象,说你爸老实。”
梁靖:“……现在相亲说对方老实,基本就没戏了。”
赵滢扔他朵残枝,“就你嘴贫!”
儿子随妈,他和他哥都不脱发,不过这玩意跟年龄和职业都有关,没准儿那天他哥就变成秃顶了。
赵滢年轻时带孩子,注重培养兴趣爱好,小时候给哥俩报游泳班,没想到小儿子逼大儿子去练跆拳道,待他哥“学业有成”偷偷在角落画他哥以一敌五的壮观景象。
于是,赵滢给小儿子报了美术班,让大儿子写毛笔字锻炼心性。
梁靖抓了把瓜子,“妈咋不让爸写毛笔字呢?”
“要不你帮我把围脖织了吧,别没事找事。”
梁靖摊手,“我不能抢了您打发时间的爱好。”
赵滢拾掇花骨朵,懒得理他。
父亲总说母亲偏心,但客厅挂着他哥写的毛笔字,他的画在角落吃灰。
梁靖望着气势恢宏的篆书,幽幽道:“我觉着吧,哥的字很好,但照比名家还有很大差距,没达到送拍的程度。”
“都过去三年了,还不平衡呢?”
梁靖意有所指,“不平衡的事儿多了去了,这只是其中一件,要不您安慰我几句啊?”
赵滢放下花瓶,想了想,说:“之前乙方用了精湛的技术,但是结款的财务来源不明,你哥说可以用艺术品倒一手,怕节外生枝,就一直没和你说。”
几千块钱的宣纸,写了几笔,能拍出一百多万。
商海沉浮,资产过亿的公司不可能不拓展人脉,不可能完全干净。
所以送拍他哥的字、不送拍他的画,是因为他不是精湛CEO,而不是他不如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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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为了证明也有商业价值,通过微博和卖画平台接稿,刚开始觉着自己是天降紫微星,没想到买家开口就是三位数,较比他哥拍出的七位数相差太多。
营业三年一单未接,今天微博忽然涌现好多信息,点开都是:画的和XX有些像,构图貌似在哪里见过,怪不得不接稿、原来都是抄的……
被鉴抄的画是两个月前在船上画的周梓澜。
梁靖敲了一大段回怼的话,发送前又删除。
之前和他哥攀比,每次上传画作后都很在意别人的评价,对给他差评的人多少有些印象。这波空口鉴抄的人中有俩人从去年就追着他在各大平台辱骂,因为他画人体油彩不打码。
现在网络环境较差,激进的网友碰到稍微不顺心的就要攻击、就要追着骂、就要开盒、就要不遗余力地证明对方说的是错的。
如果按照粉丝的要求打码,又会有别的粉丝站出来说:“就是因为不打码才关注的你”;最可恶的是,改完之后要求他改的粉丝还会倒打一耙,说“改的不满意取关”。
改也不对不改也不对,在乌烟瘴气的环境大下,如何创作好东西?
言语激进的人在现实中一定非常无能,三次元过得不顺意,才会肆无忌惮地发表不负责的言论,攻击正常人来获得不正常同类的认同。他们嫉妒别人过得比他好,不承认他人的才华,会一直视奸旁人的动态,就像甩不掉的鼻涕虫。
画画的初衷是热爱,创作的目的是取悦自己,而不是陷入内耗消磨热情。
争论只会被永无休止地攻击,没有任何意义,他可以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不再和他哥攀比。
梁靖将鼻涕虫拉黑,对相关内容设置不感兴趣,为这种事浪费一秒都多余。
“哎,您知道卖西贝货的老贾么?”
“让1岁宝宝吃2岁西蓝花的?”
“对对!他说2岁的西蓝花不是预制菜,经常教育市场,结果被顾客把桌子掀了。”梁靖语峰一转,“我爸脾气跟他没两样儿,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威陵的投资真不能……”
赵滢打断:“别背后蛐蛐人。”
“我这是当面说,不是蛐蛐。”
“老梁耳朵不好使,你当面说也是蛐蛐。”
梁靖在父亲那没有话语权,只能对母亲软磨硬泡,“赵女士怎么也向着他俩说话?你们仨一伙儿、这个家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赵滢被磨得耳朵起茧子,坦诚交代:“老梁也没说要威陵的投资啊。”
父亲的决策速度非常快,没说要投资就说明已经决定不要了!
说明他哥调查完威陵的情况,向他妥协。
从小到大,只要和他哥起争执,他爸都听他哥的,这是与他哥抗衡取得的第一次胜利。
梁靖得了便宜卖乖,“妈想吃啥,一会儿我去买。”
赵滢不耐烦道:“你明天和你哥去西安吧,别总在我眼前晃,看着就烦。”
他哥去西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