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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泪流不止,不停地叨着他和母亲的名字,不断说对不起。

周梓澜自顾自说,“我小学初中没补过课,上大学后没管家里要过一分钱,这些年为这个家尽力了。”

“这辈子算是完了,你们的养育之恩,我还清了。”

“爸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或许不会来了。”

父亲久久没说出话,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被漫长等待和巨大痛苦浸泡透了的浑浊。

血浓于水,周梓澜忽然想到小时候,想到父亲将他举在脖颈看烟花,想到父亲开车带他兜风……

美好停留在遥远的从前,残酷的现实刺痛双眼,周梓澜转身离去,不敢再看。

*

对父亲发泄后心情舒畅了些,回医院后见母亲用床头蹭脖颈。

怪可怜的。

周梓澜舍近求远对父亲发泄情绪,是因为男人的承受力比女人强,再加上母亲从小陪着他,他很难开口。

母亲生病了脑子不好使,兴许之前说的都是胡话。

情绪就是一阵一阵的,不发泄憋着难受,发泄完还有些后悔。

打了吗啡母亲还是疼,周梓澜无法为她缓解疼痛,躲到廊道捂住耳朵。

他还是会喂她吃饭、伺候她上厕所、去酒吧跳舞赚生活费……只是不会再为她出去卖了。

元旦,领班说:“你的快递。”

快递邮寄地址是酒吧,收件人是领班,周梓澜疑惑。

领班推过来一张好友名片。

是梁湛的微信。

说什么正经酒吧,只要给钱拉皮条的事儿都能干。

周梓澜嗤笑,“我加他微信,他给你多少钱?”

“我没收钱。”

周梓澜:“不加。”

领班没办法,转过来五百。

周梓澜觉着梁湛没这么小气,开口要两千。

领班给他看转账记录,只有一千。

之前被乐乐拉皮条,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就是傻子,谁都甭想从他身上捞到钱。

周梓澜说:“都转过来。”

“我不能一分钱不赚啊。”

“不转就不加。”

领班想了想,或许觉着这次赚不到钱,以后还可以捞钱,便又转了五百。

之前上赶着加梁湛微信,这次用加微信讹钱,梁湛说得没错,他就是把他当成提款机。

领班说:“上次那包厢没监控。”

周梓澜:“哦。”

梁湛不想他卖给别人,让领班当眼线,不告诉他包厢没监控,就是想看他挣扎凌乱的蠢样子。

与梁湛相处总是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心跳忽快忽慢。

他习惯掌控,而他不喜欢被掌控。

周梓澜拆快递。

盒子里放着枚胸针,附带苍劲有力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胸针很轻,金属材质,设计过于简单,没有卡扣,只有一枚针。

领班奸笑,“哟,送乳钉,玩得真花。”

原来不是胸针,而是乳钉。

在身上穿孔,烙下印记,像古代服刑的奴隶。

为什么他被侮辱只想过死?

为这种人寻死觅活值当吗?

不,他不配!

之前为了医药费低三下四,现在不想卖了,为什么不能反击?

都能对父亲恶语相向,为什么不能骂梁湛?

什么天龙人、阶级差都滚吧,一无所有,就可以无所畏惧。

周梓澜加梁湛好友,对面秒通过。

「湛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本以为CEO会很忙,没想到守着手机等着玩花活。

周梓澜拨语音,梁湛接起。

“给我邮乳钉,是想让我自己穿、还是你帮我穿?”

对面言简意赅,“一万。”

周梓澜笑道:“忽悠女生骗婚,婚后找鸭子,还要和鸭子玩穿孔,湛哥就这么喜欢刺激?”

对面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一时语塞。

周梓澜继续道:“知道我被很多人搞过,还来找我,你是有多渴?”

之前和梁湛分开就是因为不能接受不对等,现在被掌控的感觉让他觉着特别不对等。

会心痛是因为喜欢,喜欢消耗殆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

梁湛占有欲强,周梓澜狠狠攻击他的薄弱之处——

“不是问你弟碰哪了吗?我告诉你,他哪都碰了,我们在床上弄了。”

“以为拍了照片就能威胁我?我妈快死了,我爸在监狱,七大姑八大姨各种朋友八百年没联系,就算你公开照片我也不在意!”

“心理有病就赶紧去医院看,我以后给狗干也不卖你!”

第26章 挖墙脚

一月初,梁靖不出意外地再次挂了法考。

柯宁安慰,“挂了正常,我也挂了。”

梁靖不平衡,“你在外面耍了一个月,我认真复习一个月。”

“你哪认真复习了?床下全是画,你是认真复习人体艺术了吧。”

“……”

“欸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吧,认真复习有用,我不光挂法考,别的科也挂了。”

梁靖心里好受了点儿,果然还是得和正常人比才能找到优越感。

能考上B大的在高中都是尖子生,柯宁寒窗苦读数十年,在即将拿到学位的关键时刻玩物丧志有些可惜。

梁靖试探道:“挂科家里人不说你?”

柯宁摆摆手,“哎别提了,我跟父母出柜,被赶出家门了。”

旁观者清,梁靖想说,依你往常的品性,或许过几天就爱上别人了,但作为朋友得有边界感。

B大考试早、放假也早,柯宁留校,梁靖收拾东西。

“你过年也不回家了?”

“不知道呢,他们要是同意,我就带Honey一起回去,要是不同意,我就在学校过年。”

“钱不够花怎么办?”

“有Honey呀,他说‘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愿意和我在一起’。”

梁靖皱眉,“你想吃软饭?”

“怎么能叫吃软饭呢,我是在为爱情与家庭抗争!”柯宁说,“哎对了,Honey和Peach是一个酒吧的,说Peach母亲生病、上船是为了医药费。”

之前果然没猜错,周梓澜卖身是为医药费。

那和他哥是不是也为了医药费呢?

他没钱,所以被拒绝;他哥有钱,所以周梓澜知三当三。原来他哥不早些介绍周梓澜,是因为他们不是情侣,而是交易的关系。

梁靖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血液顿时活络起来。

坐地铁、坐高铁、一路哼着小曲回家,推开门,他哥在家。

嘻嘻,不嘻嘻。

之前他哥祝他“生日快乐”,元旦他给他哥发“新年快乐”,他哥没回。

上次他说在船上遇到了周梓澜,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他哥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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