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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第一层,我们没看见有哪个机器人的痕迹,放眼过去全是书。”

梁绝沉吟一声:“这么说,我们今晚或许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先找个地方吧。”

谷迢找了个稍稍远离人群,但能及时观察情况的角落里坐下来,背挨着书架,鼻尖弥漫着图书馆特有的清漆、木头味、与书本墨香。

他嘴里的糖棍换了一个边,侧头看了看,随手抽出书架中的其中一本,封面的书名赫然是《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反正暂时睡不着,谷迢干脆翻了几页,随后听到梁绝靠近的足音,便眼皮也不掀地挪动身子,自然地为他空出一个妥帖的位置,正好够他抱着他。

梁绝见状忍俊不禁,也顺从地坐下来与他看向书籍中的文字:“哦,你在看这一本。”

“嗯,随手抽到了,懒得换回去。”谷迢耷拉着眼,懒散地回应,“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一本。”

“我喜欢,只要是任何书籍,我都喜欢。”

梁绝说着,伸出手替他翻过一页,闲聊道,“更何况跟你一起看,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我也觉得。”

谷迢说着,取下已经咬碎糖果的糖棍,低头轻吻了一下梁绝的发顶。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图书馆,当时你在看什么书?”

梁绝怔了一瞬,随即认真思考起来:

“我记得那只是一本杂志,里面从算数到笑话再到宇宙科普,什么都有。当时我也是查完需要的资料后,在离开副本之前打发一下时间。”

谷迢的胳膊绕过梁绝脑后,手指灵巧地把玩着他的领带,很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梁绝干脆仰头枕着男人的胳膊,看向天花板那温柔明亮的灯光:

“我记得你的安全屋里也有很多书,那些都是你看过的吗?”

“对。全是平时休假在家无聊,为了打发时间才读完的。”

谷迢的声音里有葡萄棒棒糖的味道,轻得像未散的梦境,他的长睫轻颤几下,虚掩着半边瞳眸。

“其实从小到大,我最熟悉的状态就是独自一人。进入流亡之后更如此,那些玩家勾心斗角的戏码都太无聊,我不想搭理也懒得阐述……所以基于现实的习惯,我更习惯避开人群自己行动,觉得一个人也能正常生活,也拒绝过很多人的好意,并与他们就这样错过——而错过之后,他们大部分人,我就再也没有见过。”

孤狼孑然一身,来去自如,从不仰仗,从不迁就,从不为谁停下脚步,也与谁都不相欠,两肩之间轻飘飘担着的,从来都只有自己的头颅、自己的性命,从始至终留给他人的,只有一双冷漠无机质的金色眼睛。

谷迢短暂地沉默一会,又开口说:

“不过,现在想来……我应该是在拒绝被改变吧,因为我总是觉得一旦迈出那一步,就要被很多东西纠缠上来,那些麻烦的责任、义务,会让我不再会像独自行动时那么轻松自如,而我也自认为不是一个能承担很多的人。”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梁绝认真看着他,听到这句话后,没忍住轻轻捏了捏谷迢的脸颊,认真又笃定地笑道。

“在当时、甚至现在的我眼里,你一直比谁都值得托付信任,当然也从来比谁都能承担得更多,并且会做得很好……”

男人的笑容仍然温柔坦荡,眉眼明亮,但不由染上些许苦涩与悲伤。

“而那些轮回、那些死亡的记忆,曾经一定压垮过你,但幸好你挺过来了……所以我经常会觉得对你有所亏欠,又会为你感到有些难过,这种情绪——应该是心疼吧。”

谷迢顿了顿,他的目光刚偏移一瞬,两边的颊侧就拢上梁绝温热的掌心,背后是坚硬结实的书架,前方是梁绝凑近的气息,根本没看几页的书从他的膝盖间滑落下去,掉在地上发出闷脆的声响。

目光躲无可躲,他最终只能与梁绝对视在一起。

谷迢被困囿在中间感受着自己胸膛逐渐清晰的心跳,在梁绝难得强硬的注视下,忽然抬手抱紧眼前人的腰肢,紧盯着他,承认道:

“……是的,我曾经被压垮过。那时,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下了一场最冷最猛烈的暴雨,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熬过去,只能去求自己别放弃。”

彼时,三周目轮回的末尾,谷迢回过头,脚下的路陡然拔起。

天色灰暗,黑绿的森林倾覆而下。世界上最冷的暴雨倾盆浇落,将男人从内到外都淋了个湿透,视野中央,水雾茫茫,只有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阶,静待他在最无助、最想放弃、最濒临绝望的时候,一步一叩。

他不求神佛,却求了自己。

求自己,为梁绝、为所有人,许来一场违约已久的归期。

梁绝的手轻颤一下,指尖向上滑去,一一拂过谷迢的双唇、鼻尖、眼角、长眉,最后捧着他的脑袋,珍重地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那我应该谢谢你没有放弃,谷迢。”

谷迢接受了这个吻,握住梁绝的手,将他的手背抵在唇边,仰头认真道:

“你最不需要为这个向我道谢,梁绝。”

“对我来说,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这个流亡游戏——甚至整个人间,无论是生还是死,都不至于那么无聊。”

“所以今后无论如何,无论遇到什么,我想让你都要告诉我。”

梁绝再次轻吻了一下他,与他额头贴着额头:

“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当然不会再有所隐瞒。”

“任何事?”

“任何事。只要你问,我都会说。”

谷迢偏过脑袋想了想:“在乌鸦小镇,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梁绝有些意外,仰了仰身子低头看他:“……你就问这个?”

“先问这个,你告诉我……你笑什么?”

谷迢的话还没说完,就瞥见梁绝躲过脸,肩膀闷声颤动起来,立马上手扒拉人,拽下梁绝试图挡脸的手。

“你笑什么,嗯?”

梁绝任由他拽着,嘴角还是没有克制住上扬:“我当时……咳、还以为你是刚通宵工作完,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进来的社畜。”

谷迢:“……”

“然后我又想,这位社畜淡定得不像话,虽然生人勿进,表情又冷得掉冰碴……”

梁绝拖长音,一本正经地与他对视。

“但长得实在很合我胃口,就连睡觉的样子都很可爱,很想让人逗着玩一下。”

谷迢勾了勾唇角:“我这就想起耿曙队长说的一句话了。”

“诶——”

梁绝也立马明白他联想到了什么,作势要去捂嘴,忽地定睛看见谷迢脸上堪称明媚的笑颜,像最张扬肆意的少年,又像历尽沧桑之后回首,返璞归真般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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