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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他的喉结滚动几下,觉得实在难以承受这股笼罩而来的窒息感,终于忍不住要试图偏头移开视线的下一刻,谷迢有所预测般伸出刚刚砸完墙的手,掐着他的脸,无视沾上去的血痕,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又是故意搞成这样的吗,梁绝?”

谷迢扫下眼睫,一双金瞳里带着同样前所未有般清醒,低沉压抑的嗓音一寸寸碾过空气,汹涌血腥味直冲进梁绝鼻腔,但最深处,仍在积攒着炙热凶猛的怒火。

“你又瞒着我制定了什么计划,梁绝……我对你来说,永远都不值得信任,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5章

谷迢俯身蹲下时散发着一股剧烈运动后庞大的热量,像岩浆爆发后喷涌而来的滚滚热浪,一层一层叠加成漫过头顶的呼啸,陌生的血腥气充斥着本应闻惯了的鼻腔。

恍惚间梁绝看见一只跋涉千万里终于归家的巨兽,却惊觉原本的归宿早已布满摇摇欲坠的裂痕。

那双金瞳被怒火烧得明亮,尽是走投无路的疯狂与凄惘。

梁绝深深望进这双眼,被钳制住的下颌处传来过于用力导致的剧痛,但他却因痛楚来确定到了真实——谷迢真的在意。

而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原本只是浮于皮肉的痛楚倏而下沉,一直深入骨髓,无可忍耐地蔓延进他的胸腔,令他感到计划之外的不知所措与茫然。

“我……”

梁绝嗫嚅着,找不出任何合理的借口,任何合适的道歉——谷迢很了解他,因此无论他说什么,在得到想听的答案之前,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对、对不起……我……呜……你凑得有些近……我有点……”

陷入混乱的梁绝头一次组织不出任何语言。

在这股缄默到令灵魂都感到窒息的氛围里,他明确感受到自己语言体系的逻辑性逐一瓦解崩溃,只得被迫直视着谷迢,在他的视线里开始绝望地胡言乱语。

“你别生气……我没有不信任你……虽然真的很疼……但这些都是、都是幻象……只是……我们的交易内容……我不会有事、我没有……”

当他哀求出口的那一刻,所有的主动权被彻底掌握在了谷迢手里。

梁绝忍无可忍般彻底一仰头,闭上眼睛,被血袍裹住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会,像一个严丝合缝的蚌壳被强硬剥开,坦露出一点脆弱的内里,是只有仔细感受才能察觉到的那么一点真心。

“——我没有不信任你,谷迢,我只是没有察觉到……对不起……”

“没有察觉到什么?”

谷迢没有就此放过他,紧迫的逼问抵压在梁绝颤抖的尾音,金瞳里沉郁着某种压抑的决意,似乎一定要逼迫着他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什么放到台面上来。

梁绝的表情眼见着更加崩溃,他挣扎般动了几下,似乎因为牵扯到伤口而痛得抽泣一声,最终无可躲避般开口:

“我没有察觉到……我对你很重要……”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谷迢的每一次主动赴险、每一次回首投来的注视、每一次垂睫扬起的笑意都是因为他。

他没有丝毫遮掩,甚至坦坦荡荡得令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而在寒夜里独自休憩的人,怎么可能意识不到身侧正燃烧着一捧庞大温暖的火焰。

可是……为什么?

梁绝对这股情感倍感心悸的同时,又难掩自我厌弃地想:

如果将来我真的决定抛弃所有走上自己定好的绝路,为什么还要拖累着你一起……?

被迫卸下表面那层温和的伪装之后,梁绝自暴自弃的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变得异常清晰。

谷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眼瞳闪烁几下,松开被他捏在掌心的下巴,顺势上抬,指尖屈起,轻柔地拭去沿着梁绝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这些等我们之后再慢慢谈……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怎么解除你说的所谓幻象?”

他没有再逼迫下去——否则会适得其反。

谷迢的掌心散发着温暖,拢近时偏偏悬停在颊侧几厘米的距离,像磁铁般吸引着因失温而有些发冷的梁绝。

他忍了几秒,随即投降般侧头蹭了蹭,转动眼珠,往上瞥一眼,声音轻柔而诚恳:

“你只需要把它拔出来就行了——”

“然后你会告诉我全部?”

谷迢在问出声的同时,却如无所谓会得到什么答案一样伸出手,握住了钉入那双交叠的手心的剑柄。

但他在低头确认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因为太真实了。

那双因失血而苍白的掌心朝上,翻出的皮肉与剑身交接处盈满殷红,正随着梁绝轻微的动作,不断顺着掌纹汩汩流下。

察觉出了他的犹疑,梁绝嘶哑的声音染上几分安抚性的笑意:

“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

谷迢朝他丢来一个“你最好是”的眼神,随即深呼一口气,攥紧握在剑柄上的手指,用力且快速地往外一抽,丢到教堂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响。

随着禁锢住圣子的长剑被女巫拔出,他身下刺目的血泊瞬间凝结,眨眼间如被巨石砸碎的冰面,轰地化为一地齑粉,在光下慢慢消融虚幻,只剩下一地闪亮的玻璃碎片。

谷迢后撤几步,方便了梁绝撑地坐起,同时仔细观察——

他手臂上被用来放血的伤口正逐渐合拢,连同愈合的掌心重新变得光滑柔软,细看确实是一片完好无损的肌肤。

只有他脸上的苍白、未干的冷汗、仍有些微微颤抖的指尖、与没有变化的血袍,提醒着谷迢刚刚发生的,似乎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幻觉。

“多谢。”

梁绝喘息几声,看向走到旁边弯腰拾起斗篷的谷迢,垂下仍有些湿润的眼睫,泛白的唇缘勾起一点弧度。

“在我如约告诉你一切之前,可不可以替我做最后一件事?”

他说着抬起食指,指尖朝上,指着这座空旷至极的教堂——属于玩家安全屋的地方。

“帮我摧毁这里吧,谷迢。”

将斗篷抖了抖重新披好,谷迢回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回梁绝身上,不发一言地朝他走过来。

梁绝僵了僵身子,忍不住想要后退,但奈何已经力竭到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急忙干巴巴解释:

“因为只有女巫摧毁教堂才能打破禁锢,让那些新人玩家——等等!”

谷迢凑近之后,一个俯身,忽地将人单肩扛抱而起,收紧手臂,圈搂紧梁绝的大腿以防他滑下去。

在感受到对方下意识绷紧的身躯之后,谷迢轻咳一声,略带疑惑地转头瞥来一眼,尽管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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