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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这一段记忆的悔恨,猛然将他的头整个摁入名为“恐惧”的冰冷河水中,狰狞可怖的水底躺满梁绝死状各异的尸体,苦泪与恨火逐一垒砌叠加,化为一阵剧烈到抽搐的心悸,最终具象为一声抽泣般的喘息。

他这一次没有过于冷漠、没有来得太晚、也没有错过。

思维爆炸后的一片混乱中,谷迢浑身战栗,在喘不过气的同时终于逼迫着自己自省。

他……对梁绝太纵容了。

……太纵容了。

教堂里的气氛显得过于沉默了。

主教愣愣看着从阴影里跨出一步的男人,在看见他转而瞥来的、恐怖得骇人的金瞳,迟钝的求生欲猛地在大脑中奋力敲响了警钟,驱使他及时止住了冲过去的脚步。

但一切变故如电光石火般飞快发生。

凌厉的拳风忽地直砸主教面门,随着鼻骨咔吧断裂的脆响,在他的身体因无可抵达的惯性而后仰的同时,温热腥咸的血在飞溅出的刹那就融入空气里。

谷迢连个顿都没打,按住对方的脑袋往下掼带,同时提膝,紧绷的肌肉与脆弱的胸膛悍然猛撞,对冲的中心点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骨裂声!

被按着暴揍的主教呕出一大口血,头皮接着一紧,恐慌与疼痛姗姗来迟,顺着巨力抬头,看见男人俯视过来的冷漠眼神,这才想起要尖叫和询问:

“你为……”

而眼前的男人甚至没有听他说完一句话的耐心,松手的同时抬脚猛踹过去,狠狠地将主教嵌进墙壁里,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身侧的彩窗玻璃发出扑簌簌声响,承受不住般朝四面八方爆裂。

嘭!

漫天碎裂的玻璃碴劈头拢下,哗啦声似乎唤醒了骑士NPC的神智,为首的团长按着腰间长剑,大声招呼其他人警惕,猛地听见前方一阵猎猎风声——

谷迢一把掀下妨碍行动的斗篷,那双漠然到极致的眸底被召唤出的道具面板映得一片冷蓝。

与此同时,梁绝挣得满头冷汗,从主教被揍了第一拳开始,一种急不可耐的恐慌驱使着他,要赶紧站起身,去拦住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但奈何挣扎中,牢牢钉住地面的长剑屹然不动,冷峻到未被撼动分毫。

难耐的焦灼里,梁绝的余光忽而被一股极寒的冷意攫取,他定神看过去—— 网?址?f?a?布?Y?e?ⅰ????????e?n?????2????﹒???o??

一把雪白的长刀横贯在谷迢身前,黑棕柄端柔润出易于握紧的曲线,细长而微弯的刃面寒冷得像凝固在悬崖最底的冰雪。

在它亮相的那一刻,四周的温度骤降了不止十几度,甚至还可以清晰看到谷迢启唇吁出的一团白雾。

【A级道具-鹿角匕】

【附带效果:破甲、冰冻。副作用:饥饿。】

【这是一片结冻的长风、旅人终得长眠的崖底、独兽未被鲜血玷污的悲歌。】

“这里太冷了,我怎么可能就此睡去……”

在这如坠冰窖的寒意里,骑士团长挣脱了恐惧幡然醒悟要反抗。

他极速抬起手里的长剑似要抵抗,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裹挟着寒风破空而来的长刀。

夹杂着杀意,谷迢眨眼间出现在他面前,紧攥的手心轻转,金眸下瞥,瞄准疏于防守的下盘狠狠刺去,冰凉的刀刃划过盔甲如划过一块凝固的油脂,轻而易举地刺入皮肉,尖端爆绽开一股极致的寒冰,连同预谋待发的惨叫一起封冻。

骑士团长咚地跪向地面,空白且模糊的视线上下颠倒,转瞬间唯一没有被盔甲保护的脖颈处已经抵上一片使人颤栗的冰凉。

谷迢面无表情,持刀的手腕缓慢轻扭着,倾斜出一个妥帖的角度。

鹿角匕如他所愿般挑开颤抖的皮肉,在即将割破动脉、彻底咬断咽喉的前一刻——

“谷迢!!!!”

一声共鸣腔全开的咆哮如猛然砸落的休止符,拦截住了所有声息,所有动作。

谷迢停顿下来抬起头,却看见了梁绝被悲伤浸透的表情,他努力侧过脸对着他,黏连的发丝和脸上还在滴淌着不慎沾上的血,剧烈起伏的胸膛传递着与之等同的心跳,逐渐漫上一层水光的棕眸里是堪称低声下气的祈求,如悲泣,如哀鸣。

“别这样……”

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NPC仍被谷迢用力勒紧胸膛,刀刃刺入脖颈,仅差一次用力便可彻底阻断他的生命。

“——求求你……”

在这声哀求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梁绝彻底后悔了。

他看着谷迢毫不留情、并且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杀招,看着飞溅到他脸上与手上的血,也终于看到了那双金色眸底逐渐褪去温度,布满比冰雪还要森然冷漠的寒意。

就连这张熟悉的脸都变得逐渐陌生,以往那个抱胸倚在墙角懒散打哈欠的他、拽低眼罩垂睫抿唇的他、因吃东西而鼓起腮帮的他、肩抗火箭筒踏散烟尘的他、在风雪间扬起唇角的他……都交叠汇聚,凝成一把锋芒毕露、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刀刃。

不能……

不能这样。

他们都清楚身为玩家、身为人所必须贯彻住的最后一道底线。

这道底线一旦被跨越,在此之前无论多么温馨的回忆都会被血色浸满,而灵魂深处最珍贵的东西,最理应被好好保护着的东西会在顷刻焚为灰烬。

所以……谷迢,不要这样。

这声带着泣音的哀求仿佛低到了尘埃里。

谷迢轻顿一下,挪开了抵着NPC脖颈的刀,紧接有所预判般的矮身,避开两位骑士挥来的刀刃,一个利落的扫堂腿放到了左边一个,起身干脆利落用刀柄往另一个骑士的头盔上猛敲一记,震得他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一人一刀限制行动之后,谷迢转头看向另外三位瑟瑟发抖,已然战意全无的骑士。

他也没有想再纠缠下去的打算,于是掀起眼皮,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其中两位颤颤巍巍扶着墙,以避之不及的速度,深一脚浅一脚飞快地跑出了教堂。

谷迢转头看向最后一个被吓成一摊的骑士,走过去拎起他的领子抵住墙壁,正要喂一记直拳,在拳风即将贴在脸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两眼一翻彻底晕倒了过去。

咚!

谷迢一拳砸在了骑士脑侧的墙壁上,指骨传来的剧痛令他清醒了一瞬,但仍然无法抑制内心无可发泄的悲怒。

于是他松开骑士转身,看着仍被钉在地上的梁绝,朝他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寂静的教堂尘埃落定。

只有谷迢低缓的脚步声,携着瘆人心魄的威压逐渐逼近,如无形巨掌一把钳住了梁绝的心口,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跳动的声音,令他感觉下一秒将要就地晕厥。

而谷迢跨立在梁绝身上,直视着他的眼睛,缓慢蹲下身。

“谷……谷迢……”

梁绝的声音感到前所未有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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