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7


网纱,绅士们则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三件式西装,戗驳领上是时令的花朵或是帕子。

在入座之前,他们点头、微笑、蜻蜓点水般的贴面礼,庄淳月坐在被卡佩安排的看台的最前方,他离开去做准备。

即使走出去很远,一米九几的身高在一众骑手之中仍旧鹤立鸡群,骑马装紧裹着他,那种极致的贴合,没有一丝冗余的褶皱,让本就过分修长的身形更加挺拔,成为完美的视觉享受。

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颧骨和紧抿的唇线,因为心情不好而过分冷淡的脸带着某种疏离的、近乎锐利的洁净感。

“我真想跪着为他服务一回。”

“我想让他穿着那双骑马靴踩在我身上。”

庄淳月忍不住朝后面看去,不知道是谁说的,她甚至听不出是男是女。

随着发令枪响。

骏马在眼前风驰电掣而过。

阿摩利斯伏在马背上,已经在群马之中跑出了半个身位。

他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奔腾的马颈融为一体,像一道紧贴着大地飞行的黑色激流。

看台上所有的人随着他的驰骋,脑袋极快地从左边摆到右边。

冲线的刹那,阿摩利斯猛地向上拉起缰绳,人与马同时昂首,逆着阳光那一刻,仿若神话里的凯旋的战神。

马蹄落地,喘息从马的胸膛与他的喉间共同迸出,蒸腾成白雾。

阿摩利斯将帽子脱掉,汗湿的头发紧贴前额,眼睛却亮得骇人,那里面燃烧的,不仅是胜利的火焰,更有与极限擦肩而过后,冰冷的、金属般的疲惫与锐利,就如那一日打完自由搏击一样。

“卡佩先生的能力怎么样?”后排的女人看得热血沸腾,用扇子遮住嘴,悄悄问庄淳月。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法语。

这是个好办法,让她规避了许多无意义的谈话,那些人发觉她不懂法语,就肆无忌惮讨论起她来。

至于阿摩利斯走到看台,和她说法语时,旁边人的脸色如何难看,她一点也不关心。

赛场尽头,他已经松开缰绳,抱起了奖杯,看台上所有人站起来鼓掌。

阿摩利斯轻拍汗津津的马颈,朝看台走来。

庄淳月看着他靠近,指尖抠在椅子上,莫名紧张。

阿摩利斯将奖杯放到她手里:“请允许我将这份荣耀献给你。”

“谢谢……”

众目睽睽,她改成了抠奖杯的底座。

他脱下手套摸摸她的脸,“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无聊吗?”

庄淳月摇头,开玩笑道:“不无聊,听了很多有趣的话,身后的女士说你品位奇异,或是被东方邪术迷惑了。”

阿摩利斯冰冷的眼珠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那人赶紧起身要走,生怕这两个人又从哪里摸出猎枪把她帽子崩了。

他没有理会,而是拉起庄淳月的手:“我带你去摸小马吧?”

庄淳月摇头,谁没见过马,苏州城里多的是用来拉货的马。

“有华国的马和欧洲温血混的,你不想去看看?”

庄淳月现在风声鹤唳,一听什么混血就紧张,“什么混血,你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她那么抵触,阿摩利斯的心更往下沉,感觉虚空里又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庄淳月深吸一口气:“没有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赛马结束之后,阿摩利斯邀请了梅晟:“打马球,你会吗?”

梅晟摇头:“打得不好。”

“那就是会,请吧。”

到了赛场上,阿摩利斯倒没有一意争胜,而是有些悠闲地和梅晟闲聊,“我听她,华国古代也曾盛行过这种运动。”

“唐时打马球确实盛行,如今,大家都爱躺在烟馆里……”梅晟一想到那些乌烟瘴气的场面,不免摇头。

“你很担心我和她的将来吗?”

“如果你们相爱,我会祝福你们,但我知道她的梦想,也希望你能够做支持她的人,我觉得这才是和一个人长相厮守的关键。”

“你喜欢她?”

“喜欢,”梅晟平静地承认,“不喜欢她才是奇怪的事吧。”

确实……

阿摩利斯握着马球杆,将飞过来的球击飞出去。

“关于你们在做的事,我需要提醒一点,不要试图煽动民众,让法国陷入混乱,我会盯紧你们。”

“我是华国人,我清楚华国需要这些思想。”至于法国的事,有法国人自己来做。

阿摩利斯没有再说话,为了庄淳月,他愿意放过这个人一马。

而看台上,庄淳月的视线始终紧紧盯在两个人身上。

“元帅要求你立刻离开部长。”

那位年轻的助理带着将女人劝离的任务,出现在庄淳月身后。

庄淳月不是傻子,说道:“这不是我能做主,如果你们的元帅能做他儿子的主,就不会跑来跟我提这个要求。”

做爹的没能力管教,把责任外包给她就有用了吗?

助理看着女人的侧脸,没有再说强逼的话。

这个任务没有那么容易,元帅无法让部长听话,这个女人更无法做决定。

“如果说,我能帮您离开他呢,你愿意吗?”

庄淳月沉默了一下,如果有人帮忙,她还要跑吗?

梅晟的命和自己的学业都攥在阿摩利斯手里,但是他说什么什么结婚的事又令她惧怕。

她转头看向背后的人,说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我能拿出一个完美的方案呢?”

“等你拿出来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庄淳月回头,恰好看到阿摩利斯正高高地挥起了马球杆。

那根马球杆在他手里极尽优雅,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那道弧线的终点

——赫然是梅笙的头颅。

庄淳月霍地站了起来,捂住嘴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声。

他难道是真心要梅笙的命?

可是这么远,她连跑去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马球杆已经挥下,庄淳月指甲把栏杆的木料掐出一丝凄叫,强撑着不要瘫软下去,球杆和梅晟的脑袋接近那一刻,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害怕看到那个惨烈的场面。

然而,周围并没有响起尖叫声。

庄淳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睁开眼睛。

并没有谁倒下,两个人已经错开位置,一前一后追逐着那枚柳木做的马球。

不是、不是要杀人?

只是视觉错位而已,庄淳月满头大汗地跌坐回座位上,魂不附体,口舌发干,心脏还在突跳个不停。

他没有要杀了梅晟,是自己误会了。

幸好阿摩利斯没有发现。

助理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又看向远处的两个人,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