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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锐利, 背后传来声音却显得格外无辜:“现在吗?”

庄淳月不懂他什么心血来潮想上个华文课,甚至比她读私塾要迟到时还急。

转过身时,阿摩利斯已经神色如常。

“就现在,坐吧。”

庄淳月又坐回了从前的位置,但手里没有拿教材,又怎么给他上课呢?

而且她觉得阿摩利斯情绪很不好,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眉眼耷拉着,不甘又脆弱,在桌下抻开自己的腿,高筒军靴挨着她的小腿。

庄淳月可以确定这种接触只是不小心,所以她小心地将小腿移开。

那眼睛里的随意淡去,又故意伸展继续贴着她的腿,像是在挑衅。

反正他腿够长,她想彻底避开就得离开桌子站起来。

庄淳月这才明白过来,警惕地看向对面——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

她把这种行径当成找茬。

“刚刚你在唱的是什么?”阿摩利斯把玩着腰上的皮革枪套,那股强烈的情绪仍旧没有散去。

就为了问这个?难道是犯了他的忌讳?

虽然莫名其妙,庄淳月还是老实回答:“是我故乡的音乐,苏州评弹。”

“再唱一次吧。”

“你喜欢刚刚那段?”

“还有别的吗?”

庄淳月点点头。

“把你会的都唱一遍吧。”



庄淳月怀疑这又是在作弄她,跟惩罚她跳舞一样,是对她工作态度不端正,和劳工嘻嘻哈哈行为的不满。

阿摩利斯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像是找麻烦,他更正:“很好听,我想你再挑一首最喜欢的唱给我听。”

庄淳月胸口那团气才消下去。

她也笑着更正他:“不是一首,而是一段。”

说着,唱起了《描金凤暖锅为媒》

随着一声娇嗔的“好冷啊——”阿摩利斯倒明白了什么叫酥了半边身子。

而后比往日更为清丽甜润,珠圆玉润的嗓音唱起了“手攀门户望年高,见爹爹下了吴门桥一段……”

在巴黎和圭亚那待久了,庄纯月在异性面前举止早已随意许多,可一唱起这些婉转曲调,她好像又短暂变回了那个保守的江南闺秀。

视线始终保持在低处,不爱与人对视。

刚唱完,一杯温水刚好推到庄淳月面前,她低垂着鸦色睫毛,小口喝着。

阿摩利斯撑着脸看她,盯着那水怎么被她喝下去,流经喉咙,再看怎么让她的小腹微微鼓起来。

桌下,另一只搭在腿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很好听的音乐,你早该给我唱一段。”

而不是唱给那些华工听,某些蠢蠢欲动的眼睛,她怎么一个都看不见呢。

庄纯月很高兴:“你当真也喜欢?”

“喜欢。”

他愈发喜欢眼前这件藏品,迫不及待将她私藏起来,以后再不准她给别人唱这种撩拨人心的调子。

庄淳月放下杯子,看向阿摩利斯:“那你——”

在撞进那双太过专注的眼睛里时,庄淳月话突然就不会说了。

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男囚扑来的画面莫名闪回到眼前,那种离危险只有一线,浑身僵麻的感觉紧紧攫住了她。

“我什么?”

阿摩利斯凑近,示意她说下去。

真是被他吓多了。

庄纯月移开眼睛,靠着呼吸消解莫名的压力,“那你真该去一趟苏州。”

“苏州是什么样的?”

“夜半悠在小快船里,满河的灯影里聆听着隔水戏台上传来的琵琶声,苏女的声音像一场江南的雨,有时雨打芭蕉,有时欲说还休,总能软软地、密密地,渗到人心里去……

欸乃着同吱呀的桨声凝成一个水做的枕头,人不知在何时睡去,载着一船清梦,半生都带着那夜深碧色的记忆……”

说到故乡,她总是百般夸好。

阿摩利斯尝试想象她所描述的画面,奈何未曾经历,仍旧不能想象出来。

他说:“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

看是怎样的一方天地能养出她这样的人。

庄淳月心说你要是真想去,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坐飞机到苏里南,乘船绕过非洲进入马六甲海峡,一个多月就能回华国去,我可以当你的向导,包吃包住。

但这种美事她只能在心里想想。

“要是有琵琶就好了。”她叹了一声。

“琵琶,是什么东西?”他重复那个对法国人来说略显古怪的发音。

“一种乐器。”

庄淳月伸出手臂,像是在环抱着什么,素白手指曲起微挑,鼻子随意哼出几个音调。

阿摩利斯看不懂,只觉得好看,也听不懂,只觉得好听。

他想象不到,如果有琵琶,她会好看到什么地步,所以颇为遗憾。

“卡宴会有琵琶出售吗?”

“没有。”

“巴黎呢?”

大概有吧。但庄淳月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w?a?n?g?阯?F?a?B?u?页?í????μ???€?n????0?????????ō?м

这一眼寒雪一样,足以把一个意乱情迷的人淋了个清醒。

“你在生气,为什么?”

即使很隐秘,阿摩利斯还是察觉到了。

“没什么。”庄淳月看向海面,并不想深谈那已经过去几十年的旧案。

“我要知道。”

“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卡佩先生想知道,那就找来当课外读物吧。”她给他留下一个谜题。

六十年前,看来只是一段历史。

阿摩利斯不介意和她这种你来我往的小游戏,像探究一个谜题一样探究她。

他提起另一件事:“你不是会跳舞吗?”

“嗯?”庄淳月警惕,难道又要罚她?

“过两天会有一个持续三天的舞会,你也参加。”他像是下命令。

舞会的事庄淳月当然知道。

毕竟那晚他们一起坐汽车冲进海里,回去的路上遇见码头搬货,那些企图逃走的苦役犯就是计划在舞会的时候逃脱。

她最好在舞会之前离开。

庄淳月十指交扣在一起,“……我不大会跳交谊舞。”

那正好。

“我们可以现在学。”

阿摩利斯已经起身去将唱片机的唱针移动到唱片上,一首《多瑙河之波》慢慢填满了房间。

他俯身,朝庄淳月伸出手,优雅而绅士。

眼前的手已经摘去黑色手套,修长漂亮得如同玉管,等候在庄淳月面前。

庄淳月对和阿摩利斯的接触已经没有什么抵触。

两个人之前实在接触太多次,她没办法不麻木,而且刚刚给人摆了脸色,眼下说“算了”似乎不大妥当。

她犹豫了片刻,将手放在他掌心之中,还未起身,就被阿摩利斯收力带到了怀中。

她急速眨着眼睛,看阿摩利斯将手搭在她腰间,庄淳月立刻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升温,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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