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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利斯拒绝的两个纸折小人被挪到了办公桌上。

看来虽被嫌弃,但也和她一样被“征用”了。

在上课之前,庄淳月需要将昨天教过的知识和阿摩利斯复习一遍。

“你好,我叫庄淳月。”

“你好,我叫阿摩利斯。”

“早上好。”

“早上好。”

固定音调之后,再怎么复习,阿摩利斯都没有念错过,单字的辨认他也通过了,甚至在庄淳月额外教了笔顺之后,他竟然将字也写了下来。

“你在想,到底有什么能难住我。”阿摩利斯微抬下巴,是再好的教养也压不住的骄矜。

“我说过,你可以增加课程,不然我何必为你空出这些时间。”

庄淳月一面觉得他自大得像孔雀,一面又不得不承认他这样的学生省心得不可思议。

她原本还在脑子里设想过,要是这位长官总是怎么也教不会,学到发飙的时候她该怎么应付。

结果完全不必为此忧虑。

更高兴的是,加上今天的课时,庄淳月终于攒够了五个小时。

在她期待的视线里,阿摩利斯拉开抽屉,向她展示里面的照片:“告诉我,你想要哪一张?”

庄淳月选了一张和爸爸妈妈的合照,阿摩利斯还算满意,将抽屉重新合上。

如果她选了那张和丈夫的合照,阿摩利斯只能遗憾地告诉她,那张照片忘了放回抽屉,被女佣打扫时丢了。

这样看来,她并不是很钟情于那位亚裔男士。

“你很讨厌贝杜纳?”阿摩利斯明知故问,“昨天你对他的态度并不好。”

庄淳月拿到照片的开心立刻淡下:“他是位花花公子,一切和他靠近的女人都会被传出绯闻。”

“只是这样吗?”

阿摩利斯更想知道,如果她知道医院那件事是他做的,那些厌恶会不会转移到他身上。

“不然还有什么?”

“如果你在乎绯闻,那为什么要主动和男人传绯闻?”阿摩利斯撑头看她,那些阴雨也下到了他的眼睛里。

“那只是自保的手段,”庄淳月还是不肯直面问题,“我并没有真正玷辱哪位男士的贞洁,典狱长先生,您的贞洁不就好好的吗?”

阿摩利斯这几天给她好脸,让庄淳月的胆子涨了不少。

“不要把我说得像一个在乎贞操的女人。”

庄淳月胸中自藏了万千雄辩,但看长官显然没有和她斗嘴的兴趣,又住了嘴。

她只剩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阿摩利斯不软不硬噎了她一句:“你不会认为自己错了,你的脾气顽固得像一只牛皮靴子。”

道歉也要挑挑拣拣,真是伴君如伴虎……庄淳月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来。

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庄淳月暗自在心里腹诽,她认错不是一直挺快的嘛。

这话只能放心里,说出来他一定又得追究,

算了,她不与他计较。



晚上,庄淳月将家人的照片看了好久好久,才贴在心口睡下。

她做了一个好梦,回到了苏州。

快步跑过屋前一大片绿荷塘,穿过祖先传下来的状元及第牌坊,跑回家去。

爸爸瞧着一点没有生病的样子,在摇椅上抽着烟斗看《点石斋画报》,妈妈在旁边拨弄琵琶,眉间没有半点愁绪。

看她气喘吁吁跑过来,爸爸关心地问:“怎么跑这么急,是打哪儿玩回来的?”

梦醒之后,庄淳月还喟叹了好久。

为了实现这个美梦,庄淳月拼劲儿更足了。

第三天,庄淳月高兴地将上色的纸折小屋子拿了出来。

阿摩利斯看过来的眼神带着询问。

“学完一课,就会得到一个小部件,”庄淳月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小人,“等他们凑够了房子、桌子、花园、小狗……我们的第一个学期就学完了。”

她知道这个“奖励”有点幼稚,不过能让学习进度直观展现,才更能激励学习。

阿摩利斯优雅地歪了一下头,柔软的发丝卷儿闪着丝丝金光,“看来为了让他们拥有一座庄园,我得继续努力。”

“我对阿摩利斯先生很有信心!”

庄淳月不得不说,除开第一次见面,她和阿摩利斯在交流上意外地融洽。

他本身就是个迷人的家伙,这种迷人不只来自长相,工作上的游刃有余,也有现下和她的谈笑风生。

二人偶尔也会谈论一下索邦大学里校园生活,谈论音乐,谈论历史,从今天聊到明天,阿摩利斯见识广博,说话克制却有见地。

聪慧的谈吐,配上那堪称梦幻的容貌和地位,极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在他刻意讨人喜欢之下,没有人能对他保持冷脸。

何况庄淳月已当他是雇主,拿出无条件拍领导马屁的架势,二人无意间互相迎合,成日里没有一句重话。

在讲课的时候,发现阿摩利斯喜欢听战争策略,庄淳月就常引申到这上面,简直到了喋喋不休的地步,不过他从不打断。

在某个不经意抬头之间,发现阿摩利斯在专注地盯着自己,那些话会戛然而止。

那不是心动,而是对一个人能长成这个模样而感觉到神奇。

而学生长久盯着老师也不奇怪,那是好学的本分。

所以她看他,他也看她。

“淳小姐。”

阿摩利斯眼底带点笑,在金发映衬下更加熠熠生辉。

这个人的人生一定平顺到不可思议。庄淳月这样想。

在长久承受典狱长那让人颇感压力的注目之后,庄淳月已经有了逐渐习惯的趋势。

叫“淳小姐”是他的要求,阿摩利斯觉得既然教华语,那就该有个华语称呼。

只是在音调不对时,庄淳月总觉得在听“蠢”字,好在纠正两次之后,他就再没有喊错过。

阿摩利斯还请她给他取了个华文名字。

庄淳月本想取得奇形怪状,但阿摩利斯学习的进度突飞猛进,早晚有一天会懂自己名字的意思,她只能规规矩矩地问他:“你对自己有什么期望?”

“我期望我能……每一觉都睡得安稳。”

庄淳月抱臂分析起来:“Capet翻译过来就是“卡佩”,可以用裴作为姓氏,睡得安稳,那名字就叫夙长吧,你人也长长的,裴夙长。”

啧啧啧——庄淳月自得点头,她果然还是太会取名字了,这位典狱长真不值得这么好的,但名字取出来了,总不能扔进大海里去。

阿摩利斯的蓝眼睛化成粼粼的湖,“你不觉得睡好觉这个愿望很无聊吗?”

庄淳月耸耸肩,“我爸也有这个愿望,上年纪了就会这样,很难睡得着。”

那双眼睛骤然冻住。

她低头忍笑,这几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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