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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光景,房间内传来金属刀叉的摔落声。
祁屹怔了下,转身往里走。
他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室内光线不足,听觉的感官被放大,因此那道从云枳鼻尖泄出的细长的一声“呜——”猝不及防在他的心脏挠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泄气地呼吸,透着有所消解但最终功败垂成的狼狈和沮丧。
红发雪肤,破碎又柔靡,画面用摄魂夺魄来形容都不为过。
医生来得实在太慢,祁屹眸底闪过烦躁。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他没多犹豫,取了一条浴巾,目不斜视俯下身子囫囵把人裹进去。
云枳此刻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她倏然剧烈地挣扎,吃力地吐字:“滚、开……”
祁屹刚要打横抱起她,“啪——”,清脆的一声。
他偏过半边脸,冷硬的轮廓线条之上被烙下指痕。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冒犯他。
调整数息,他紧抿着薄唇冷眼看向她,箍住她的手迫使她直视自己,“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像是被他声线里隐含的令人耳熟的一点警告震慑到,云枳挣扎弱了下来,勉强提起一点注意力。
她语不成句:“你是……祁先生……”
“看来脑子还没完全烧坏。”
祁屹脸色稍缓,松开她的手。
下一秒,伴随钻入鼻腔的一阵香热的风,“啪——”,空气里再次响起一道巴掌声。
甚至比不久前的更清脆、更响亮。
像是不可置信,祁屹舌尖抵了抵后牙关,缓缓转过脸,黑眸中迸出一丝带着戾气的冰冷。
“毒舌怪……谁允许你来我的梦……”
“滚出去……”
祁屹听清她呓语般的嘟囔,荒谬地冷笑一声。
所以,在她的梦境里,掌掴后再驱逐,他就是被这么对待的,是么?
眉心有黑压压的阴云沉积,对待病患的那点温和彻底告罄。
他手臂发力,无视她的推搡,径直将人固定在怀里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落空感和失重感让云枳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环上他,她轻眨着眼,拧眉疑惑,“怎么……还不滚……”
话落没多久,身体里短暂退却的潮水重新涌上来,细密地蚕食她的神智。
云枳只能看见头顶上方的那块随着步调颠簸的喉骨,模糊又遥远,占据她逐渐失焦的视线。
鬼使神差,她扬起脖颈。
祁屹额角青筋一跳,脚步猛然停顿。
舷窗外,雨水像白色的银线笔直落入海面,深蓝之下,平静又蕴藏暗涌的诡谲。
有一道呼吸闷闷地重了下,很快又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但那片温热、湿润,又带着些微粗粝的吸吮感严实地包裹在他的喉结之上,久久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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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这样亲你吗?”
紊乱的呼吸中,她的神思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胡乱朝向那块泛着粼粼水光的喉结问道。
祁屹阴沉着低头看,她眸光涣散,湿漉漉,雾蒙蒙,瑰丽的容颜上染着惊心的红,偏偏眸底又透着不知风月的天真感。
他喉头发紧,眸光完全黯下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下颌绷着,他一字一句,“云枳,别作死。”
怀中的人对这份怒气浑然不觉,她松开环他的手,脸靠在他胸膛,半闭眼蹙着眉,一边轻咬指尖一边不安地并拢双腿。
好像在饱受着折磨,累极了,也难受极了。
祁屹重新迈步,步调比之前更快。
走进浴室,打开浴缸出水口阀门,最后卸下包袱似的把人咕咚一下丢进去。
他的脸色实在难看,用的力道不算重但也说不上温柔。
红发迤逦在浴缸边沿,云枳本能伸手往下探,围在她周身的白色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彻底凌乱地掉落。
姣好的酮体映在水面之下,随着水波轻漾,动人的姝色欲盖弥彰。
“换位女医生,再叫一名女侍应,立刻过来。”
祁屹绷着理智的弦,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的最后一丝耐心是忍着水花溅在脸上、衣襟上,钳住她的肩让她不至于在失去神智的状况下溺死在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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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胃,又注射了退烧针,结束治疗和观察已经是后半夜的事。
祁屹抽完一支烟从露台走进房间,云枳正垂着鸦羽,整洁又安静地躺在床上。
应该是太乏了,她的呼吸很轻但睡得很沉,仿佛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面部表情透着钝钝的乖巧。
没有平时那点自作聪明的伶俐,也不再像不久前那样不知死活的折腾,祁屹觉得整个世界都平和下来,放松到他甚至可以原谅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医生叮嘱完饮食忌口,告知:“病人体外肢体各个部位包括面部都检查到不同程度的挫伤,尽快进一步检测有没有颅脑损伤的状况。”
祁屹垂目看向她的脸,因为退烧,她脸上的红晕散去,但伤痕的红印微微肿着,清晰地显出来。
他眸中透着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问:“脸上的伤开药了么?”
“内服只开了抑酸药,病人喝了酒,72小时之后才能使用抗生素消炎预防感染,暂时只能用外涂药处理伤口。”
“病人的身体底子不算差,所以没有造成太坏的结果,最近多注意休息吧。”医生轻叹一口气,“不过,怎么会一下遇到这么多复杂的状况……”
“是她自作自受。”
想到这一切发生的根源,祁屹移开视线,坐上椅子,向后靠着支起长腿,口吻漠然。
临走前,医生把内服和外涂药的用法用量交代给女侍应,叮嘱了句:“除了涂药,可以配合交替冷热敷,这样对伤处的血液循环有帮助,促进活血化瘀。”
准备好冰袋和热敷包,女侍应准备先按照医嘱替云枳处理一次。
“给我。”
座椅上沉寂许久的人冷不丁开口。
女侍应明显愣了下,扭头看他。
何时见过这艘船的主人这样一副形象,矜贵端庄、一丝不苟不再,甚至连衣冠工整都沾不上边。
祁屹面色平静地重复一遍:“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噢噢……”她飞快收回视线,照做递过去。
正犹豫要不要等在一边,男人头也没抬道:“你可以去休息了。”
女侍应应一声,连忙迈步离开。
门缝关阖的最后一眼,她看见祁屹半边脸沉在黑暗里,正屈尊降贵地弯下身子,抬手为身边的人拨开一缕缕碎发。
灯光拢着他另外半张脸,也许是昏黄的光影太柔和、太静谧,在这位永远对人展露冷酷本色、滴水不漏的顶级商人身上,竟然破天荒地散发出一点罕见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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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