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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保时捷保持一定车距的幻影平稳通过隧道。

男人靠着后座椅背,冷峻的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开扇极深的眼皮投下一洼阴影,几缕额发随意垂在高挺的眉骨上,纵然阖着眼也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从他上车开始,司机就察觉到他周身一丝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很有眼色地没有像往日一样打开国际政经资讯电台。

车厢静谧无声,就这么开了快半小时,已然从闹市穿梭到东二环的住宅区,前方的保时捷车轮毂开始降速,右转行驶一段路后掉了头,最终在一处绿荫环绕的独栋公寓前停转。

司机跟着减了速,先是迟疑了下,随即看了眼后视镜,询问道:“祁先生,需要停车吗?”

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无声睁开眼,黑眸平静得像难以见底的深潭。

视线落向窗外,很快锁定从保时捷上下来的一对人影。

“靠边停。”

司机立马刹了车按下双闪,刚要下车为他开门,男人摆摆手,“停着就好。”

尽管不明白他的用意,司机还是恭敬照做。

时间分秒流淌,倒映在后视镜的男人眉心逐渐紧蹙,似乎在忍耐某种心烦意乱。

司机大气不敢喘,就这么扶着方向盘,又静坐了快一刻钟。

不远处,原本从车上走下待命的代驾司机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对面似乎吩咐了他几句。

没多久,他重新上了车,空载那辆查尔斯蓝的改装保时捷缓缓驶向地下停车场。

倏然,车后排响起火机摩擦砂轮的咔嚓声。

薄雾吞噬了后视镜里的那张脸,却挡不住他眸底阴云积聚的漩涡。

良久,司机终于听见男人沉声命令:

“回公寓。”

……

-

一晃又是一周。

这一周,云枳除了上课和进出实验室,其余时间算得上完全扎进排练里。

她忙碌起来忘记吃饭是常事,但最近因为有祁屿在,伙食几乎顿顿不落。

那天第一次带祁屿回公寓,因为时间太晚,加上他喝了酒,软磨硬泡之下,云枳勉强答应让他在客厅留宿一晚。

结果第二天,他直接给Sasha拨了电话,得了Sasha的允许后,光明正大地开始往公寓搬行李。

赶他走,他就说漂亮话:“我们家小枳最近这么忙,男朋友我怎么能拖后腿,必须车接车送随叫随到。”

“我保证,等汇报演出结束,麻溜收拾铺盖滚蛋。”

云枳横他一眼,“半山厕所都比这里大,你能住得习惯?”

祁屿挑眉,语气里带着八分不正经,“对比这些,我更不习惯整天看不见你的人影。”

至于剩下的两分认真——

祁屿幼时曾对云枳产生过重度的分离性障碍,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就连睡觉都要在佣人的看管下同寝。

这种心理障碍一直到他完全从应激症状里走出来才随之减轻。

知道他有分寸,云枳没再多说,默许了他带着他新购置的乳胶床垫登堂入室。

小少爷连续一周当跟班,陪学霸女友辗转出现在校园食堂、图书馆,顺带帮她拒绝了几束追求者示爱的鲜花,这事没多久就被人搬上了校内论坛。

狐朋狗友拿着帖子调侃他,祁屿一脚踹过去,很没说服力地装酷:“你们也是闲着没事干。”

时间就这么过去,转眼正式汇演倒计时一天。

接连高强度排练了快半个月,最后一天许琉音没再将人拘在排练室。

助理罕见拿着喇叭催人收工:“社长待会请大家吃日料,吃完解散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休息,为我们明天的首演养足精神好不好!”

台下一片欢呼,祁屿取下耳机,给从更衣室换下演出服的云枳递去一瓶水。

“琉音请吃日料,你要去吗?”

云枳顿了下,“你去吧,我要回趟实验室,有个数据要测。”

听她这么说,祁屿重新坐上沙发翘起腿,“那你好好做实验,我就在这等你,结束了我带你出去吃。”

云枳微微颔首,穿上外套出了排练室。

室内外温差将近二十度,灰白的云层压着阴霾,落叶七零八落,隐隐预告今日要落一场雨。

紧了紧外套,云枳照常往生科院的方向走,远远在实验楼前那棵萧瑟的枯木下看见一道身影。

女人一身马赫根尼本色皮草大衣,手里提着只黑金birkin,梳理平顺的贴合发,即便是这个天气下略昏暗的光线也难掩她周身的珠光宝气。

她视线没有落点地四下张望,似乎在这里等待什么人。

哪怕已经十几年未见,云枳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她无视对方看向她逐渐从怔愣转向惊喜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囡囡,是你吗囡囡?”

云枳无动于衷地继续向前,平稳地加快步调。

“囡囡,你等等妈妈。”邱淑英追上来,伸手要去扯她,半老徐娘的年纪嗓音里仍带着少女的娇嗔。

这声音别说是男人,女人听了都要酥掉半边骨头。

云枳甩开那只保养得当的手,停下脚步,只留给对方一个淡漠的侧脸。

“别这么叫我。”

即便这个反应在邱淑英预料之内,但亲眼看见,她还是勉强牵起一个略带尴尬和受伤的笑容。

“囡囡,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说,你现在方便吗,我们找个咖啡厅坐下来聊一聊好不好?”

“不方便。”

到底是亲母女,云枳完美继承了邱淑英的西方骨东方皮,单看脸,都是美貌与英气兼具,只是二者气质天差地别。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不想知道。”

云枳打断她,掀起眼回过头,眼底沉静得像一汪湖水,浮着凝结的冰。

漠视,冷淡,但不夹杂任何攻击性,和此刻初冬的天气不谋而合。

她一句多余的质问都没有,就像对面前这个人的出现提不起半点情绪波动。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没兴趣,别再来找我。”

丢下这么无波无澜的一句,她垂目转身。

来往的行人有侧目投来视线的,邱淑英只觉得脚下有千斤重,最终还是体面地挽了挽碎发,任由云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

-

这场雨最终还是落了。

浓云压顶,来势汹汹,不过傍晚六点的光景,天幕难见半点亮光。

一辆计程车在东二环的公路停下,云枳付了钱,毫无遮挡地走近雨中,任由雨水淋在身上。

口袋里除了即将会被灌湿的火机和半包烟,剩下的空无一物。

手机屏幕投射的光将她面容照得苍白,被雨水模糊后,最后一格电量消耗殆尽。

她掀了掀唇,微小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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