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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回想这一路上难得碰上的几个男人,他们的确是像松吟说的一般,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春季不那么冷,她们就用薄一些的布将脖颈完全遮挡、缠好,更像是飘带、纱巾这一系列的颈饰。除此之外,男子出门是要带帷帽的。

也是,她们那里的百姓大都穷,也没心思想这些,可京城不一样,松吟的面容又太扎眼,很容易惹来麻烦。

“那,一会我们去买吧?”

最开始她没见过这些装备,自然也没有准备。

“嗯,”松吟裹了件长衫起身,匆匆看了她一眼,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我去打水。”

说完人也就没影了。

走的那叫一个快。

闻叙宁到横架前取外衫,眉头忽而微挑,拿起那件长衫在身前比了比。

松吟刚刚随手拽走的那件,是她的外衫。

闻叙宁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她明显能感觉到松吟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再躲避和害怕,这些当然是好的变化,但他总是偷偷打量她,过分依赖她,这些感情需求都需要被妥善接纳和引导。

松吟受到的伤害是需要时间来治愈的。

“……嗯,叙宁,”松吟拎着半桶水上来,好半天憋出一句,“这是你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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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听闻驸马看中了一个女人,这是要举荐她呢。”

女人“嗯”了一声,把刻好的木舟递给女儿,摸了摸她的头:“铮铮先出去玩一会吧,娘要商量一些事。”

“好,”女孩点点头,被长随牵着手带出去了。

薛忌这才掀起眼皮看向心腹,脸上的笑容是在一瞬间褪去的:“驸马?怎么可能是驸马看上的,她没有这么缜密,过去了这么久,你们才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只有沈太师才能做到这般事事周到。”

“主子说的是,”心腹从怀里掏出密信来,“我们的人要动手吗?”

薛忌望向窗外,看着女儿握着精致的木舟自顾自玩:“不。”

“太师难得再看上谁,我倒也想看看,这人究竟哪点值得太师如此大费周章。”

她咬重了“再”。

薛忌是太师提拔上来的,那年她在武英殿做吏员,负责修书、刻板、刊印的活计,拿着微薄的俸禄,又得罪了上面的大人,她没有擢升的希望,就连给女儿请一个好的老师都不能。

日子过得紧巴巴,那时候沈元柔赏识她,时隔这些年,她还记得清楚,当初她也是走了户部的路子,一点点爬到了大司寇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是沈元柔的刀,也愿意做她的刀,哪怕刀刃对准了那位姨母,薛忌都不在乎。

沈元柔对她有知遇之恩。

而七年过去,她要寻觅新的刀了,还要这人走她走过的路。

她不够锋利吗?

薛忌撕开外封,哼笑了一声,摊开信纸拧眉:“清石村么,她就这么求贤若渴,找这样一个村妇?”

在皱着眉头看那封信后,薛忌断断续续发出一阵冷笑:“如此荒谬!”

一个村妇,能有什么大见识?

她刚刚竟要与这人作比较,和一个村妇比实在是自降身价了,她薛忌当年好歹也是武英殿的修撰。

心腹等她看完信中内容才开口:“太师大人要回京了,大人,您这段时间可要准备探望?”

“太师大人贵人事多,估计没空见我,还要忙着吩咐人给那村妇铺路。”薛忌揉碎了信纸,顺手丢进渣斗里,转头吩咐心腹,“备些好茶,把库房里薄胎官窑的茶具。”

心腹应声就要去,又被她叫住:“还有我上月得的紫砂壶。”

那东西是极好的,心腹依稀记得是哪位大人为了打通门路,才送给薛忌的。

薛忌没用,就直接收进库房了。

“……是。”她关上了书房的门。

沈元柔明摆着是告诉她,她不缺人用。

也是,她可是帝师,桃李满天下的沈元柔想要什么人,从来都是招招手的事儿,她不干,有的是人干。

薛忌阖上了眼睛,她倒是要看看,一个村妇能怎么代替她。

马车到了京城的地界儿,空气中都是金银的味道。

京城寸土寸金。

齐居月看在她们同处一地的情分上,把自己一处地界阳光都很好的房子便宜租给了她,对此还大方地表示:“闲着也是闲着,租给谁也是租,能帮一点是一点了,别客气。”

闻叙宁转头看他:“小爹,这里你还喜欢吗?”

松吟跟在她身后,看着那处宅邸有些出神:“很喜欢。”

京城的变化可真大啊。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原来已经这样了吗。

他像是一只误入鹤群的野鸡,看着京城的公子们衣着华丽,自己则显得格格不入。

今日阳光极好,她穿着方便做活的布衣,行动间依稀见得有力的肌肉,那样重的东西扛在肩上就抬了进去,一看便知是个可靠的好娘子。

“新搬来的娘子么?”有个男人探出头来。

“好生出挑,她夫郎也是个俊美的。”

闻叙宁搬着东西进了屋,没有听到几个郎君的窃窃私语,倒是松吟朝那边看了去。

他没有解释和闻叙宁的关系,目光不同于以往的温润似水,变得平静而疏冷,只瞭了一眼过去,那几个男人就住了嘴,两两相望,没再言语。

屋里传来闻叙宁的声音:“院子里还有需要搬的什么吗?”

“没有了,叙宁。”松吟收回目光,唇角翘起一点弧度,进去收拾东西。

这些人都觊觎叙宁,松吟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提醒她。

他不想叙宁因为这些人烦心,更不希望她注意到这些人。

松吟吝啬地想,她精力宝贵,不该分享给这些人。

“小爹,这里就是你的屋子了,感觉采光很不错呢。”闻叙宁打开了那扇窗,这边能清楚看到庭院那棵树。

“……”他的笑容逐渐剥落,闻叙宁转过头来,就见他歪了一下头,“我自己,住在这里吗?”

“当然。”闻叙宁道。

她想到了什么,而后笑了一下:“难不成你还想跟我一个屋睡么?”

以前是穷,现在不用这样挤挤挨挨了。

她看着松吟又重新露出笑脸,他的欢喜总是很内敛:“谢谢,我好喜欢,叙宁。”

明明是平常的话语,从松吟口中一出来,就像缠在她心上的一根细线,能把感谢说得如此勾人心弦的,也只有松吟了。

她打量着眼前这位反派小爹,觉得原书有一点没说错。

松吟的确很会勾人,天生的。

到京城的第二日,闻叙宁便去报到。

天色刚亮透,她到一排灰扑扑的厢房前,檐下挂着旧木牌门半掩着,里头传来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偶尔夹杂着纸张的翻动声。

她稍微打理衣衫,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堆满了比人还高的卷宗账册,几乎无处下脚。

几张破旧书案挤在窗边,坐着几个埋头抄写的老吏,角落还有几个唠嗑的,听到推门声,装模作样地开始翻卷宗,头也不抬。

闻叙宁扫视着这里的一切,正准备自报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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