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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花迎一行人早已扬长而去,那些嘲讽却仍在耳畔。
松吟凑到井边,月光明亮,他看着井口自己的倒影。
他喜欢叙宁吗?
叙宁这样好的人,没有谁会不喜欢她吧,为什么他的喜欢就是错的、是污点,他不想做叙宁的绊脚石。
松吟闭上眼睛,握着边沿的手松了松,却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往回走。
叙宁喜欢干净,他见过投井死的人,那会很丑。
他还没有跟叙宁道别。
“嘶。”闻叙宁在屋里痛得吸气,看到松吟回来,她道:“小爹快帮帮我。”
伤口很深,血腥味也很重。
松吟心头一沉,来不及多问便去找草药。
他的动作很麻利,闻叙宁看着他为自己迅速捣了草药,伤在上臂,上药就只能解开上衣扣子,抽出臂膀来。
松吟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裳,把受伤的胳膊露出来,慢慢地用清水给她把血痕擦掉。
伤口很长,有些深,也流了很多血。
松吟鼻子酸的皱了一下眉头,他面色凝重地一点点敷在伤口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呢?”
他这副模样很乖,哪怕伤口很痛,闻叙宁还是分出一点精力来看他。
“打棺材的时候我也去帮忙,不小心被划到了。”闻叙宁看着他叹气,“幸好有小爹在,不然没有人帮我上药。”
但他好像没有因为被需要而高兴一点。
“她们应该在看到你受伤的时候就给你上药的,叙宁流了太多血。”松吟的声音有些阴郁。
“嗯……但她家没有草药,我只好回家了。”
只是鬓发垂坠在一侧,半遮他的面容,她看不清松吟的神色,只看到他低头轻轻地对着伤口吹气,而后吸了吸鼻子。
“小爹心疼我?”她笑着为他掖起鬓发。
柔软的发丝被撩起,她看到松吟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速度太快,她根本捕捉不到,更无法分辨那是怎样的情绪。
他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她,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我心疼叙宁,看到你受伤,我的心也很疼,疼到喘不上气。”
布巾染上了血色,在女人有力的臂上游走,他声音很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我的身子也很干净。”
“我对叙宁没有、没有那种想法。”
闻叙宁看起来毫不在意:“为什么要解释这些呢?”
松吟哑然。
是啊,他又不是闻叙宁的什么,身子干不干净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他不在闻家的谱牒上,闻母一死,她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要解释她不关心的事呢。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草药敷在伤口上带来锥心刺骨的痛,闻叙宁痛得皱了一下眉。
松吟眼底慢慢染上一点笑意:“叙宁信我。”
“我当然信你,”闻叙宁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她接过布巾,用干净的一角给他擦脸颊上那点脏污,“我们是家人。”
布巾湿凉,他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是叙宁的血味。
女人眉目温和,松吟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想要压下心中那点雀跃。
叙宁相信他。
她说的话总是那么好听,那么美妙。
“我们,是家人。”松吟慢慢地重复她的话。
家人这个词,被他在齿间缓慢咀嚼,品出一点甜来。
他是叙宁的家人啊,真好。
还以为那个年迈的妻主死后,叙宁就不要他了,但叙宁却视他为家人。
松吟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伤口会很痛的,要是我能代替叙宁承受这些,就好了。”
闻叙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松吟对视线很敏/感,被她这样看着,想到那些关于他和闻叙宁的谣言,那种心慌的感觉又上来了:“叙宁,我……”
“早点休息,今晚下葬你就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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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忙到了后半夜,闻叙宁回家匆匆补了一觉。
松吟也很累了,原本她打算让松吟多睡一会,结果睁眼就看见还算丰盛的早饭。
松吟做了饼,熬了粥,桌上还有一些腌菜素菜。
见她起床,松吟就温和地笑:“还在丧期,要辛苦叙宁吃素一些了。”
“……你昨晚根本没睡吗?”闻叙宁指了指他眼下的乌青。
松吟有些难为情地别过头:“叙宁快别看我了,这样一定很丑。”
“那倒没有,小爹是顶天的漂亮。”闻叙宁起身去洗漱,“不累吗,怎么起了个大早。”
“叙宁说今日要去镇上的,”她洗脸,松吟就在一旁看着,等她直起身及时递来干净的布巾,“我得给叙宁做饭。”
闻叙宁拿起一张饼递给他,为自己卷好菜道:“早上吃这些过于丰盛了,谢谢小爹,你准备了很久吧。”
松吟抿了下唇,没有应声,视线却不想离开她。
风卷残云地处理完早饭,闻叙宁正要如往常一般随手绑一个高马尾,被松吟按住了手腕:“叙宁,让我来吧。”
他看起来早就准备好了,从怀里取出一把木梳。
这是她送的那一把。
闻叙宁不打算逞强,她的确不擅长梳头发,乖乖坐下把这一项留给擅长的人。
松吟轻轻捧起她的发丝,从发尾开始慢慢向上梳,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很舒服。
“叙宁想过成婚吗?”他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显得平直。
闻叙宁诧异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没有,这是件麻烦事。”
恋爱和结婚是要付出很多精力的,那是回报率很低的
事情,精明的金融分析师闻叙宁不考虑这些。
只有包养才是掌握关系的最好办法。
“很麻烦吗,”他叹了口气,“我以为叙宁想过的。”
闻叙宁竟然没有想过成婚,他却想过叙宁成婚后的模样。
她应该会娶一个温柔端庄又持家的夫郎,她们很恩爱,还会有很多个女儿。
松吟不知道自己是窃喜还是难过,但此刻能为她梳一梳头发,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好可惜,明明答应了叙宁要去京城的,这下要食言了。
老师一直对他说,做人要诚信,做不到也要提前告知。
“叙宁,我不太想去京城了。”松吟为她梳好发髻,垂下了眼睫,“我觉得,这儿也挺好的。”
闻叙宁:“哪里好了,你不跟我走吗?”
“嗯,不走了。”
“小爹?”她转过头看松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那么的平静:“嗯。”
“……没什么。”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细想来,松吟这几天还是很正常的,是昨天闻母病逝,他就变得沉默,迟钝。
但未免太平静了。
松吟不大对劲,闻叙宁出门前还是先去了趟林家,敲开了那扇门。
李氏见她过来就道:“宁姐儿,可是有什么事?”
“我要出门一趟,只有小爹一人在家,”闻叙宁说,“他情绪不大好,姐夫能帮我看着些吗?”
李氏了然:“宁姐儿放心去吧,我一会就过去。”
“那麻烦姐夫了。”闻叙宁出门就见松吟在门口看着她,朝他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