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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是我买的,轮不着你说三道四,想吃自己去买,别在我院里撒野。”

“你……”

谁都知道,闻家娘子败光家产,成日斗鸡走狗,没个正型。

可眼前的女人让他不敢呛声,花果儿憋了好半天,涨红着脸:“你不想娶我哥哥了是不是,我这就告诉我哥哥去!”

她没什么反应,但一旁的松吟有些慌乱。

他蹙起了一点眉头,焦急地说:“我去道歉。”

“道什么歉?”闻叙宁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回家吃饭。”

如果他不道歉,难道下一步不是打他吗,为什么还要给他吃饭?

“……水滚了,你还洗澡吗?”他抬起眼睛,小心打量她的脸色。

闻叙宁顺手把已经有些散落的发带扯下,乌润的长发顺势散下,发尾被她用湘色的发带绑好:“小爹体贴入微,这样的好意我当然要领。只不过还需要小爹先帮我把刺挑出来。”

她伸出发红的指腹给松吟看:“小爹,你能挑出来的,对吗?”

松吟点点头,让她坐好,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有些发红的指尖,针尖还有些发抖,连皮都没挑破,他生怕自己下手一重,惹得闻叙宁皱了眉,再挨一顿毒打。

闻叙宁看着他低垂的眼帘:“我不怕疼,动手吧。”

“好,我尽量轻点……”他的声音带了点怯意,鼻尖也渗出了汗珠,正一点点挑着那根刺。

清淡皂香混着淡淡的气息萦在她鼻尖。

松吟低头,脖颈绷出细伶伶的弧度,同样绷紧的是他浅淡的唇线。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垂落,掠过他优越的五官,最终落在那截收紧的窄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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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礼物

他好像对这样不动声色的审视很敏锐。

松吟浑身都绷紧了,到最后已经有些慌张,把那根刺捧来给她看。

抬头就望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瞳。

明明还是温和的,却黑沉的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卷进去,溺毙在其中。

松吟看不懂她的情绪,没有看到女人的欲念,他才逼迫自己放松。

但他仍觉得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变得惴惴不安,心音都急切起来,却压下这样的感受,把掌心又往前伸了伸:“我挑出来了。”

不是邀功请赏,只是单纯打破过于安静的气氛。

闻叙宁声音温和地夸赞:“小爹果然很厉害,这么快就挑出来了。”

被她夸奖,松吟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样一件小事,根本不值得夸奖。

他只知道挨打应该保护头和腹部,可被夸奖,应该怎么办呢?

“……谢谢。”他喉咙有些干,小声说。

她伸手托起松吟的小臂:“蹲麻了吗,快起来。”

那件衣衫很薄,能把她的温度传来一些,松吟下意识要躲,却因为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眼前也因久蹲阵阵发黑。

他身体太弱了,如果在山上低血糖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闻叙宁清楚,他急需肉蛋奶补充营养,但这于她们而言奢侈又遥远。

“是我莽撞了,你自己起来吧。”她收回手,把一只小木梳放在松吟的掌心,“那这作为感谢小爹的礼物吧。”

她朝着灶台去,松吟就撑着身子,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见闻叙宁要倒水,他忙接过她手里的旧木桶:“我来。”

那桶滚水很重,松吟的脚步还有些踉跄,却硬是挺直了单薄的脊背,把木桶稳稳放在柴房门口。

木桶不可避免的溅出几滴滚水,烫得他指节蜷了蜷,复又攥紧提手,把热水倒进柴房的盆里。

蒸汽腾升,模糊了松吟低垂的眉眼,他伸出手,指尖在水面上悬停了一瞬,调好了水温,才慢慢退到柴房外,垂首盯着自己的足尖:“好了。”

这里没有浴帘,最终用她的两床棉被挂起来挡风,眼下有热水擦洗已经很了不起了。

闻叙宁看了一眼腾升着的白雾,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没有立刻进去。

她只是侧过头,用他能听清的,平静又温和的语气说:“我会洗得很快,不用在这儿等。”

原主当惯了大小姐,落到这般田地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把小爹当下人来使唤。

但她可不习惯。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潭,一会她才听到回应。

“……是。”他轻微点了一下头,那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认命的麻木。

在帘子隔绝她的视线后,松吟没有回到还有炉灶余温的屋里,而是转过身,背对着柴房,保持着远一些的距离,留下一个无比萧瑟的背影。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松吟从袖口里取出那只木梳。

夕阳为木梳镀了层暖意,他的指骨收紧,梳齿就陷进柔软微冷的掌心。

哪怕很疼,松吟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闻叙宁沐浴完打他的模样。

她总是酗酒,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闻叙宁像是面容稠丽的水鬼,带着水汽的巴掌还混着酒味,打在脸上很响,也火辣辣的疼。

柴房突然没有了水声,他绷紧了身体,等待如常的呵斥和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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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水珠顺着发丝滴入水中,闻叙宁抬手来回擦着头发,阖上眼睛。

松吟没有信任她,但处于高度警戒的稳定状态,没有试图逃跑或是反击。是好事,却又不够好。

他是官家子出身,想必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是很有价值的男人,也足够聪明,风险和收益,她心中已有一笔账。

她擅长投资、趋利避害,但很显然,松吟是她目前以来最差的一次投资。她需要花时间和精力,把松吟从不良状态修复至增值状态。

待擦到半干,她换上旧衣,出来便见松吟站在院中。

明明冻得有些发抖了,但他还是站在那,初春的寒风卷起灰蓝的衣角,松吟手里捧着她的棉衣,侧影安静又专注,正在借着夕阳的光缝补。

闻叙宁拿起一件稍厚的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肩上:“为什么不回屋?”

针头一偏,扎进了柔软的指腹。

血珠涌出来,松吟一声不吭地把指腹含进口中:“我得伺候叙宁。”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在女人面前有多危险,尤其漂亮的眉眼低垂,看起来那么乖顺,他舔着伤口,不由得叫人想要怜爱、保护他。

闻叙宁:“可我不用人伺候。”

“……叙宁是嫌我没用了吗?”松吟头很低,小声问。

闻叙宁想了想,为他拢好将要掉下的棉衣:“小爹,你有没有想过嫁人,嫁给……其他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松吟肉眼可见的慌乱了:“大小姐,我是妻主的人,从来没有对外女有过这样的心思,求求您别卖我。”

“没人能卖你,”闻叙宁看他的模样了然,往堂屋走去,偏头看了他一眼,“快进屋,不冷吗?”

莫大的恐慌将他席卷。

松吟的手脚早已冰冷,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从来没有心安理得接受闻叙宁的好,蜜糖里总会有砒霜,他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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