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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她记得,原主的赌友。
“别打他的主意。”闻叙宁抬手隔开,瞥了女人一眼。
“我出三斤粮食,怎么样?”见闻叙宁没有停脚的意思,她悻悻地啧啧两声,不忘阴阳怪气,“真是了不得了,真以为自己带个男人能活下去。”
“我说庆姐儿,你出价太低,我们宁姐儿哪能看得上啊。”
他模样出众,这下引来不少女人的视线。
不知道是哪个掌柜的夫郎哼了一声:“她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这男人跟着她,身子早就不干净了,还冤大头一样要出粮食换……”
闻叙宁的脚步顿住。
松吟一颗心也跟着她的动作提起来,他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早有预感的命运。
正当众人以为她对李庆提出的价位心动时,闻叙宁面向身侧越说越过分的几人,眼底没什么笑意:“粮食留着填你自己的嘴,我的人还轮不到你开价。”
原本吵吵嚷嚷议论的几人安静下来。
直到她拽着松吟离开,一时间也没人敢说话。
“……刚刚那真是闻叙宁?”
李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鬼上身了吧,吓得我刚刚不敢说话。”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直到她离开才在上空缓缓散去。
掌柜家的男人啐了一声,被妻主推搡着进门,还要咒骂:“脏还不让人说了,小狐狸精。”
猪板油有一斤,被松吟洗干净切成块,装满了陶碗。
熬猪油是一项折磨人的活。
本来肚子里就没什么油水,猪油的香气十分霸道地占据了鼻腔,松吟只能接连不断地吞口水。
炸到喷香焦脆的猪油渣沥过油,被捞了上来。
松吟把那只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叙宁,你吃。”
闻叙宁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一包盐,在香脆的油脂渣上撒了一些:“快尝尝。”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吃过了,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不吃肥肉的人也难以拒绝这口美味。
焦香裹着油脂的醇厚,这些味道因为盐的调味,变得更香浓,一点也不腻,还有点烫,香得松吟眯起了眼。
看着他这副模样,闻叙宁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么好吃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连忙低下头:“很好吃。”
“吃吧,不过要留一些,不要一次吃光了。”她把包好的盐封好,以免受潮,盛着猪油的陶碗也被放在阴凉的位置,“屋顶该修补了,昨夜漏雨,一会小爹可要帮帮我。”
她这么说,松吟当即就站起身要收拾:“我去和泥。”
“我去吧,小爹帮我扶梯子就行。”她把发带整理好,迈出了门。
留下松吟一个人站在灶台边,咀嚼的动作也停顿了。
他只吃一颗就不敢再继续,擦干净手,赶忙去帮忙。
今日阳光正好,没什么暖意,但也能把房顶晒干。
闻叙宁的袖子挽到了臂弯,攥着手腕粗的木棍,一下下翻拌着添了干草和麦秸的泥团。
泥点子溅到鞋面上她也浑然不觉,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手背青筋随着动作起伏。
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却带着少有的干脆利落。
阳光正好,为她镀了层柔和的金光,女人的发带有些松,她好像很不会绑,那一截随着她的动作飘来荡去,发丝也有些松散了,松吟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出神。
闻叙宁把棍子杵在地上,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快要沾到汗水的鬓发:“……小爹,帮我拿一下棍子,我头发要散了。”
“啊,好。”松吟收回视线,撩起宽松的薄棉衣袖子,替她握住那根沉重的木棍。
她的确不会绑头发。
闻叙宁随手拢了几下,用发带缠住,勉强给自己扎了高马尾:“小爹,帮我扶一下梯子。”
那架简易的梯子有些老旧了,还缺少两级梯阶。
闻叙宁利落地跨了一大步,绷紧大腿肌肉,稳稳踩在眼下最末级的梯阶上,她踩上去的时候就开始摇摇晃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梯子还带着毛刺,有些扎手,闻叙宁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梯子也就晃得越厉害。
“叙宁,你慢点……”他仰着酸痛的脖颈,还是没忍住嘱托。
“你在害怕吗,小爹?”闻叙宁察觉到他声音有些颤抖,这才想起,依着原主的脾性,掉下来定会狠狠打他一顿,于是脚步也放缓了,“那小爹可要扶稳了。”
松吟没有指望她真的听自己的话,见她真的放慢动作,慢慢舒出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听闻叙宁声调平直:“要是我不小心掉下来,一定会赖你的。”
那口气瞬间卡住。
松吟严阵以待,握紧了摇摇晃晃的木梯,大气都不敢喘。
旧的茅草和泥层被她轻易剥离,闻叙宁将拧结实的秸秆捆在木椽上,抹上剩下的泥,如此一层一层反复叠压。
修补接近尾声,她额头也生了汗珠:“要是一会能洗个澡就好了。”
洗澡要烧一大锅水,耗费很多木柴,这是一件奢侈的事。
她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更多只是感慨,也没真的指望。
扶着梯子眼巴巴向上望的松吟听了进去。
偏此时来了不速之客。
松吟刚点燃木柴,就听身后远远传来少男的声音:“我怎么闻见一股肉味,松吟,你是不是背着闻叙宁吃肉了?”
不年不节的,清石村没有哪家会吃肉。
他顺着味找过来,却没想过是闻叙宁家。
花果儿风风火火闯进来,满脸不高兴地往那一坐,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这屋的主子。
谁不知道她穷得叮当响,老鼠来了都得流着泪施舍她两粒麦子。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松吟藏了私房钱,偷吃了肉。
想到这,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眼,面容俊美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来:“这肉是给我哥哥吃的,你这种下贱货色也敢吃,不怕闻叙宁打死你吗?”
“……我没有偷吃。”花果儿经常告他的状,涉及到他的哥哥,闻叙宁只会打他打得更狠,松吟如临大敌,补充道,“是叙宁给我的。”
“呸,不要脸,叫的这么亲密,”花果儿大骂,“还敢骗人,闻叙宁在哪,敢偷吃给我哥哥的肉,我要让他打死你!”
年纪不大,好生霸道。
粗鄙的话不堪入耳,他倒是还越说越气,一副不依不饶,要松吟给出说法的模样。
闻叙宁顺着梯子下来,慢悠悠地道:“我小爹吃自家的肉,没成想外人闯进来咄咄逼人,你倒是说说,怎么就成你哥哥的了?”
花果儿没想到她会回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这些本来就是给我哥哥的,他一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吃!”
原主早就垂涎花果儿哥哥的身子了,这位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端着架子要原主给他买多多的糕点和肉来,原主骂骂咧咧,但为了他的身子,也是有求必应。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花果儿习惯了她的付出,兄弟俩的胃口也越来越大,这不,理所当然、趾高气昂地过来讨吃了。
闻叙宁垂眼睨着他,声音不大,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