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


花瓶。

塞维安回头。那是一束娇艳的、圣札伽利独有的、美丽的白色百叶玫瑰,每天由女仆带到房间,精心养护。

他扔掉了所有的花。

塞维安起初怔愣,后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朵都不留吗,先生?”他鼓起勇气问。

“是的,”季漻川说,“以后也不会再拿进来。”

他感到心脏像被刀一寸寸往下磨的钝痛,好像呼吸都变得艰难和痛苦。

身后传来砰一声响动,季漻川回头,看见桌上的纸和笔都掉下去了,连同木偶戏的剧本,包括那张写着赞诗的手稿。塞维安说对不起,又默默把它们都捡起来。

他把诗稿捏成一团,低声对季漻川告别,而季漻川只是站在那里。

走廊上,黄昏拉长的光影的尽头,塞维安犹豫而希冀地回头,可是看到季漻川仍然只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站在原地,他的眼神就瞬间黯淡,默默离开,觉得这已经是一种漠视和冰冷的拒绝。

可是真正冷漠的人是不会站在原地,直到你走远,才敢动一下的。

季漻川背脊顺着门框滑落,神情隐在黄昏切割的阴影里。他闭上眼。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他在往教堂跑,红着眼睛。您让他很伤心。”

“对不起。”

“可是我不能爱他。”

季漻川喃喃自语:“我不该爱他。”

那天之后,塞维安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季漻川。哪怕是一起被艾琳娜抓去排练,他们也能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连斯塔薇莎都觉察到不对劲,会问他们:“你们吵架了吗?”

塞维安不吭声,季漻川也只笑笑。

教堂里,斯塔薇莎说:“乔,你比这群孩子大那么多,还和他们置气。”

季漻川说:“我可没有。是他单方面不肯理我。”

塞维安明明听见了,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仍是按着圣十字徽章默默祈祷。

他们排在领圣体的队伍里,斯塔薇莎等得无聊,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乔,圣诞节舞会,你会和谁一起跳开场舞?”

他很无奈,推着轮椅往前:“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斯塔薇莎说,“镇上的女孩都向我打听你,如果你没有舞伴,她们很乐意毛遂自荐。”

她顿了一下,笑得促狭:“当然,男孩也有。”

“这个玩笑似乎不合时宜。”

“抱歉,我以为你也会觉得有趣。”

他们是多年的挚友,彼此熟悉,因此季漻川也不觉得冒犯,只是温声提醒:“斯塔薇莎,神父就在你前面呢。你会吓到他的。”

斯塔薇莎说:“好吧。但是话又说回来,乔,你想和女孩还是男孩跳第一支舞呢——当然,我是说,以朋友的身份。”

“我也许不会出席舞会。”

“啊?为什么?”

“我不会在圣札伽利待到冬天,”季漻川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斯塔薇莎不笑了,看上去有些郁闷,她小声说:“我会想念你的。”

“我也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你,乔。”

塞维安快步离开教堂,和队伍中的斯塔薇莎与季漻川擦肩而过,斯塔薇莎的轮椅差点被他撞到,但是他一点也没有绅士风度,只是冷冷地望了她们一眼,浅金色碎发下的眼瞳一片幽深。

外头天光晴朗,阳光照在水池中央那座显眼的圣像上,塞维安伸出手,捻起圣像指尖那片枯黄的落叶,这时起了一阵风,刺入骨髓似的冷意,四周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塞维安很难过。因为这意味着秋天真的要结束了。

他从未感受过这种酸楚。

像在眼睁睁看着指尖流失所有的幸福。

他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本职工作上,也许完全投身于忙碌的生活会淡化那种钝痛,他没日没夜地做着祷告,在附近的村庄游走布施,他很快等到了戴尔蒙护卫队的兄弟,他们带上武器,一起钻进那蛛网一样的密道里。

克莱蒙特夫人对此一无所知,在她沉浸于酗酒和噩梦的恐慌里时,塞维安已经发现圣札伽利完全像一个空壳,只要教廷愿意他们可以随时控制整座庄园。

很难想象曾经伟大的克莱蒙特家族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只剩下家具和胸前镶嵌的宝石佐证着他们曾经多么辉煌。

他们在密道里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更恐怖的是那不仅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一群人,他们像一堆不见天日的老鼠,在幽深狭窄的地下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们留下了衣物、厨具甚至部分财产。

然后,很诡异的,他们全都消失了。角落的茶杯里甚至还装着半碗水,好像主人只是摸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下一秒他就从这个地方消失。

而墙后始终会传来模糊的低语。

第141章 点石成金16

护卫队告诉塞维安:“我们发现了米切尔的踪迹。”

“这里有一个账本,记录着他每天从厨房和外面获得的食物,”对方递过来一本脏兮兮的笔记,“似乎长久以来,他都在秘密地给一批人准备食物,这个记录一直延续到安娜修女出事以后,直到几天前才停下。”

“除了食物,账本上还有别的东西。但是我们看不懂那些词汇代表着什么,米切尔在使用一种谨慎的加密语言。”

塞维安皱眉:“他之前是厨房的帮佣。”

“是的,所以我们认为,这是有人教给他的。那个人曾受过系统的、专业的教育,她知道如何使米切尔也能迅速掌握一种保密的方法。”

“……她?”

“是的,塞维安大人,”护卫队平静地说道,“根据修道院里积压的信件来看,安娜修女和米切尔曾有长久的来往,他们一直在共谋某件事,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功。”

“主教大人想提醒您,那个把染血的皮扣寄往教廷的人会是谁呢?如果乔因为曾经出现在安娜修女身边而被怀疑,那么能不动声色带走皮扣的那个人,也值得同等的怀疑。”

“我明白,”塞维安皱眉,“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考虑。”

“主教大人还给您带来了口信。”

“请说。”

“尸体不见了。”

塞维安:“……?”

护卫队说:“塞维安大人,安娜修女的尸体不见了,就在您离开教廷的那一夜。神父原本计划在第二天为她举行葬礼,但是打开棺材后里头却空无一物,并且地上有尸体爬行过的痕迹,从方向上来看她也跟随您前往了圣札伽利。”

塞维安:“……”

塞维安:“………………”

塞维安痛苦地捂脸:“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写信告诉我?”

“主教大人说那会为您带来不必要的恐慌。现在看来,修女的确是枉死,她的怨气使她的魂灵和躯体不得安息……大人,请您冷静。”

“请别忘了,上帝在我等身后垂视。仁慈的上帝是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