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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之盯着太太沾到嘴唇上的一点血,觉得像一片小小的月季被太太含在唇间。

他喉咙发痒,揽着太太腰的手越发收紧:“太太要死的时候,血会特别甜。”

季漻川说:“还有吗?”

沈朝之说:“太太生气的时候、害怕的时候、埋怨的时候,闻着都是甜津津的。”

季漻川恍然大悟:“沈朝之,你把我当成食物了。”

沈朝之回神:“不。太太就是太太。”

季漻川说:“我忽然想起来,你好像不怎么吃东西。”

他就默认沈朝之会吸贡品之类的来着。

但此刻,暖洋洋的春日下,槐花如雪里,季漻川的脑子叮一下亮了。

他想确认:“沈朝之,那你的食物是什么啊?”

沈朝之缓慢地一眨眼。

他一下冷静了:“太太又在套我的话。”

被沈朝之不痛不痒地打发了几句,季漻川心一横:“沈朝之,你总说我是你太太。但是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我问你几句,你也不乐意,只知道敷衍我。”

这是很严重的指责了。

沈朝之自认为一家之主,事无大小,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都该让着、宠着太太,从来没想到太太会在自己跟前说这么伤心的话。尤其是太太低了脑袋,不凶他不打他,只是把那漂亮的眼睛一垂,嘴角一耷,沈朝之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塌了。

片刻后,他叹口气:“如太太所想,我以人间疾苦为食。”

——那就都说得通了。

传闻中的三公子被封在画里,只因为他会带来厄运。

那幅画浓黑罪恶,远远看一眼都觉得有阴森森的煞气缠绕流逸,这还是画里缺少沈朝之人影的时候。

不管是谁把沈朝之放了出来,那个人都需要有能跟沈朝之交易的资本——

也就是,他们五个痛苦的、反复的、绝望的、不可逃脱的一百种死法。

也就是,他们五个无比罪孽的、沾染过鲜血的、充满恶意的灵魂。

这简直是意外的收获,季漻川按捺不住好奇:“你是说你以人的怨念为食?情绪也可以作为食物吗?那是什么味道?”

“有没有食物中毒?过敏之类的?”

事已至此,沈朝之只好耐心地一一回应,起码能哄得太太一直瞧着自己。

“憎恨像我曾吃过的槐花糖。”

“哇,那么甜。”

“嫉妒偏酸。”

“有辣的吗?”

“愤怒。让人愉悦的刺痛感。”

“还有吗?怎么都是负面情绪?哪种最好吃?”

季漻川打了个哈欠,靠在恶煞肩头,突发奇想。

“你说你爱我,那爱呢?”

恶煞耐心地回答太太的一连串疑问。

“怨恨是无上的美味,”他说,“爱却是能重伤我的毒药。”

“那你爱我,你喝我的血,就是在给自己下毒了。”

“是。”

季漻川恍然大悟,又猛地想到沈朝之也不是一开始就敢亲自己。

是在他自己也死过一次后,游戏正式开始,沈朝之真正从画里复苏,才能兴致勃勃地把他捞回去亲。

他就觉得心情复杂:“会有快感吗?”

沈朝之摇头:“没有。”

只是痛。

季漻川声音就小了:“那你每次……”

恶煞贴近太太敏感的耳垂,悄声说:“我说过,遇到太太以后,有许多情难自禁。”

又想怜惜,又想凑近,想尝茶壶里头的甜水,又会被烫个激灵。

沈朝之轻声:“真要说起来,在遇到太太之前,我还没有感受过伤心。”

那滋味是清甜的。

他本来很喜欢。

但若是这份伤心来自于自己,尽管他总是试图狡猾地用亲吻太太来转移注意力,但是清甜中竟然带了苦。

好似他在太太唇间徘徊,意识模糊不清忽高忽低时,要脱口而出的爱意——

清甜又苦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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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入欲念,如影随形。

他说:“虽然有点刺痛,但毕竟是太太给的,我甘之如饴。”

第95章 高山仰止29

坏消息是,他们一直没找到吴小米的行踪。

但好消息是,小册子上的死法还在增长,迟缓的、稳定的。

季漻川瞪着那些无比抽象、无比需要想象力的新死法,还是不能理解吴小米的脑回路。

如果是吴小米,带着仇恨把沈朝之弄出画来折磨他们,又为什么要继续死下去?

如果不是吴小米,在这个关键节点,他又为什么要躲起来?

徐暄暄简直要住在监控室了,连续好几天的加班加点,让她头发毛躁,眼神呆滞。

她揉着眼睛,反复确认:“景止,这就是吴小米最后出现的画面了。”

他回了家,提着一个大袋子,似乎装着什么工具,应该是用来完成死法的。

然后画面快进,他再也没出来过,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季漻川盯了半晌,说:“暄暄,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徐暄暄艰难地说:“虽然,你们五个人死来死去的,但是,我还是、还是觉得,没有。”

季漻川说:“但愿吧。”

徐暄暄瞅了他一会。

她从包里摸出张车票,“景止,要不,你还是跑吧。”

徐暄暄说:“离随平市远点,离鹿鸣市也远点,跑到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季漻川说:“暄暄,这是和恶魔签订的契约,我们躲不掉的。”

徐暄暄不信:“现在是新社会了,而且外面能人异士也很多,就算是什么离奇的外来力量,肯定也有对策可以应付。我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季漻川思路被打开了,他觉得徐暄暄说得非常有道理。

但是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世界他的任务又不是活下去,而是保护好徐暄暄。

他就没有接话,但是徐暄暄很坚定地,把车票塞进他手心,“景止,你跑吧,真的,求你了。”

季漻川说:“谢谢你暄暄,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结果当天下午,徐暄暄就在派出所外不到一百米被袭击。

天台上一整排花盆都被扔了下去,徐暄暄当场脑震荡,被目睹一切的惊恐的煎饼摊老板火速送去医院。

季漻川一听说了这个消息,当即就去出事现场查看,绕过警方包围的警戒线,他看见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天台。

他不是专业的侦察人员,他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痕迹线索,但是他在墙角找到一行铅笔写的字,内容是:我知道你们做过什么。

从天台上看过去,他们租住的那栋楼一览无余,一间间屋子像蜂巢里整整齐齐的码开的格子,楼道里时亮时暗的灯在窗上打出清晰人影。

“我知道你们做过什么”。

那个人就这么站在天台,凝视着旧楼,一遍遍写下这句话。

经过抢救,徐暄暄很快清醒过来,季漻川赶去照顾她,她还反过来安慰季漻川,让他放心。

“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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