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6
没办,他就走了。”
吴小米说:“所以说啊,人各有命。都是命。”
季漻川沉默着,灌了几口饮料,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半晌,他问:“那你会……会怨你爸吗?”
“怨?”
吴小米瞪大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爸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记者,没有人可以超过他!”
季漻川说:“我明白了。”
他们又往里走了走,展子很大,一时半会逛不完。
吴小米觉得看累了,那些收藏品好看是好看的,但又不是自己的,越看越觉得也就那样,就想领着季漻川往外走。
结果俩人越绕越迷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一个幽暗的展厅。
从走廊看过去,里头只挂着一幅画,三米多高,几乎占据一整面墙,很是神秘。
吴小米是不感兴趣的,季漻川也不了解文物,但是视线一下就被吸引。
走近了,他们发现是幅水墨画,外行人也能看出是名家的笔调。
画面并不繁复,不过是些山水风景,但色调明丽的地方让人觉得晃目,暗沉的地方却让人觉得如临深渊,几乎要有浓黑的魑魅魍魉流溢出来。
真叫一个煞气森森。
吴小米嘶一声:“感觉……好邪,好凶啊。”
“跟外面那些东西完全不一样,”吴小米咋舌,“王老板连这种东西都收藏,不觉得晦气啊?”
季漻川压抑着心里头发毛的感觉,视线从那貌似流动的墨描山水缓缓上移,一怔。
他说:“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
吴小米不敢多看:“哪啊?”
季漻川脸色泛白:“真的有个人。”
是个撑伞的男人。
一身缎白华服,腰间是沉重繁复的金玉,撑着把黑金的伞,指白如冷玉,指根翡翠幽绿近黑,半回首,眼低垂,瞳光暗澹,煞气四泄。
季漻川目瞪口呆,后退一步。
沈朝之!
绝对是沈朝之!
他觉得呼吸急促,画中人似鬼似魅,分明落笔极具美感,却让人觉得与那墨描眉眼稍对视就会被拉入无底深渊。
更恐怖的是,能明显看出,那个人影是“淡”的。
与周围的墨描山水对比,那个影子淡得像是氤出来的印记,但细看依旧有明显的轮廓痕迹,可以想像最初落笔时所描摹的画中人有多深重,甚至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季漻川一点没预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得到沈朝之身份的线索,慌忙去看展厅中陈述介绍的文字。
但内容非常少,只写了这幅画来自鹿鸣市,与当地邪祟传闻密切相关。
鹿鸣市?
季漻川脑中叮一声……李连艺户籍就在鹿鸣市!
什么传闻?
季漻川百思不得其解,倒是吴小米“啊”一声:“鹿鸣市传闻……我好像知道。”
季漻川猛地转头:“你知道?”
吴小米说:“我爸去当地研究过,写过头版。”
回忆着传闻内容,吴小米说:“就是……鹿鸣市本地,好像有一个奇怪的大家族。”
“据说那个家族世世代代每一辈,只要有人出生,往下排行时,一定会留一个空牌位,叫三公子。”
吴小米搓搓手臂:“挺邪门的,就是他们家不允许有活人排行老三,一定要空出来,但是族谱里写是个三公子。”
季漻川眉头紧锁:“还有呢?”
吴小米说:“我记得是……到了近代,战争嘛,好像战火把那个家族给炸了,烧得特别干净。”
“但是有人见到,宅子里出来了个人,别人一问,他就说他是三公子。”
“鹿鸣市对‘三’,有很深的忌讳,”吴小米说,“大家说三公子是不存在的,他一出现,就说明厄运要到来,三公子会生吃人肉,吸血嗦骨,一旦被缠上,不死不休。”
“民间用了很多方法去杀三公子,好像是把他的一部分装进……装进黑盒子?然后埋起来,埋得远远的,不然三公子还会找到你,永远阴魂不散地跟着你,除非你家破人亡。”
季漻川轻声说:“他是鬼?”
“也不算?”
吴小米回忆了一会:“当地人的方言,把他叫做,恶煞。”
第85章 高山仰止19
鹿鸣市!
恶煞。
季漻川恍然大悟。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当了那么久的无头苍蝇,忽然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季漻川兴奋得胃部抽痛。
“小米,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吴小米说:“啊?我还说请你吃个饭呢,景止你等……”
季漻川匆匆跑远,头都没回。
展厅灯光昏暗,长廊环绕,瓷器玉瓦皆从他眼角一闪而过。
季漻川飞速回忆徐暄暄告诉过他的资料。
李连艺是鹿鸣市人。
吴小米的父亲曾经去过鹿鸣市。
汪建是李连艺的丈夫,肯定也脱不开关系。
至于他和刁薇……十几年来,肯定也曾踏足过鹿鸣市——在大家都已遗忘的记忆角落。
季漻川迫不及待想去求证,出了展厅,发现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他跑得很快,慢慢的,腹部越来越痛,最后几乎坚持不住,跪在地上。
痛死了……
像肚子里有把刀在乱砍,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季漻川猛地回想起吴小米递过来的那罐饮料。
他心里暗骂一声,真是防不胜防,吴小米竟然一边跟他抒情一边给他下毒。
季漻川想死得离家近点,起码不要吓到倒霉路人,扶着墙,一寸寸往前挪,最后还是进了那条小巷。
走着走着,他觉得神志不清了,濒死的感觉让他睁大眼。
槐花如雪。
天上只是落下几滴试探性的水珠,沈朝之就打起了伞,在那棵老槐树下,闻声回头。
天光阴沉,槐白如雪,他瞳光暗澹,一如壁上旧画。
季漻川要死了。
沈朝之一点也不惊讶,伞面一歪,落下一片碎槐花。
看起来等了很久。
季漻川意识模糊了几瞬,见到沈朝之,顿觉气血上涌。
“你是鬼!”
季漻川心里觉得苦尽甘来,这一切就是沈朝之这个恶煞的阴谋。
他就好激动:“沈朝之!你是那个沈三公子!那个恶鬼!”
沈朝之撑着伞,老神在在:“太太在说什么?”
季漻川喘着气,艰难道:“你是从画里逃出来的……你怎么逃出来的?”
他觉得思路一下子就通了,更多疑问接踵而来,真相好像近在眼前,他难以自制,一步步走向沈朝之。
最后一步,他呕出血,腿一软栽下去,被沈朝之一把揽住。
那把伞也轻飘飘落在一地槐花上。
他的死,没有引起沈朝之的半分触动,沈朝之只是揽着他,甚至没有俯身,低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濒死的表情。
季漻川喃喃:“这个游戏还有什么隐情?你究竟在……在哪里,布下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