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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漻川回神。
阿尔塞拉的阳光和地球上的同样温暖,他看着西瑞尔。
对方的双瞳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却不会像人类那样条件反射地眯起来,而是清澈的、漂亮的,如两朵温暖静谧的火。
他还会笑笑,每次季漻川看向他时,西瑞尔都会露出一个漂亮的温和的微笑。
刚刚好让季漻川觉得,这其实是一个美好的午后时光。
他说:“我想到了一个故事。”
“很久之前,在一个地方,住着一个人。”
“他觉得很孤独。”
他还是撑着下巴,又慢吞吞地伸手,抓到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那个人门外有一棵香樟树,”季漻川说,“有一天,他告诉自己,如果有三片树叶子掉进他的屋子,他就离开这个地方,去外面玩。”
“那天风很大,他很快等到两片叶子。但是第三片怎么等也没有来。”
“忽然,有颗球从窗外落进来。”
“他从窗户探头,看到下面有个女孩,请他把球还给自己。”
“他说,风太大了,他的眼睛都被风吹得睁不开,他怕球飞到别的地方,所以他跑下楼,隔着大门,把球还给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问他在做什么。”
“他说他在等一片叶子。”
“女孩踮起脚,从他发间取下一片小小的香樟树叶,问他,是不是这片?”
片刻沉默后,水母问:“后来呢?”
季漻川看着手心的叶子。
他笑笑,扔下树叶,“后来,那个人翻墙出去,战胜很多困难,离开了那个地方,和那个女孩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西瑞尔问:“这是地球上的童话吗?”
季漻川说:“对。一个简短的睡前故事。”
“阿尔塞拉也有相似的传说。”
“据说很久之前,有一群水母,被困在阿尔塞拉的树林里。”
西瑞尔说:“他们中有一只最勇敢的,努力离开了树林,经过很多困难,找到了他的伴侣,并且开拓了整个阿尔塞拉,是尤白伯星系的第一批祖先之一。”
西瑞尔蹲在他面前,红宝石一样的眼温柔地凝视着他,轻声问:“季先生,你在难过吗?”
说着伸出手,想给他一个拥抱。
水母学会了很多人类的习性,知道在伴侣的心跳发生某种变化时,也许需要他的一个拥抱。
还可以趁机亲一下。
总之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凑近!
季漻川忽然说:“那就是你离开阿尔塞拉的原因吗?”
他很懵:“什么?”
“那个故事,”季漻川推了推水母,推不动,“关于勇敢的梵尼亚可以找到伴侣之类的……因为那个故事吗?”
他下巴绷紧,想维持温和沉稳的表情,但是眉眼越来越慌乱,最后红了脸,别过头。
竟是罕见地率先错开伴侣的视线!
“季先生……”
他嘟囔着:“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我好奇。”
“没什么好谈论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想了解你。”
他一下僵住,看不见的水母须须在空中胡乱挥舞,瞬间变成一片粉红。
又在惊恐的西瑞尔长官伟大的自制力下勉强变成蓝粉色!
可不能在公共场所犯病!
西瑞尔长官扭捏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声说:“对。”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只很小很嫩的水母。
他聪明上进,战力爆表,是同批里最先学会基拉超分程式的。
可是没有水母——连布达长官都不知道,他是如此坚信,又如此迷恋那个跨越香樟树的久远传说。
第57章 蔚蓝星空25
勇敢的水母可以战胜世上所有的困难!
哪怕是从茫茫宇宙里找到他的伴侣!
所以他果断翻墙,逃出军校和阿尔塞拉,偷渡进入宇宙。
就是想找他的老婆。
是的,在西瑞尔长官还不知道老婆是什么的时候,他的水母脑袋就已经被去爱的冲动占据了。
非常的离谱!说出去会丢水母们的脸!
他当初去泰弗星系,就是想请基拉族给自己预言。
没想到这群时间的守护者很看不上这只未成年水母,还差点把他打包送回尤白伯!
悲愤的小水母只能背上小行囊,独自飘零宇宙,去四面八方大海捞他的老婆针。
他用了一百年去畅想他们相遇的情景。
为此,他穿越过无数星流,抵达过成百上千的星球,因为他希望他们的相遇可以早一点,再早一点。
可是一百年的努力都没有得到结果。
西瑞尔长官小声承认,那个时候,他是一只心灰意冷、遍体鳞伤的水母。
有点难过,还有点抱怨。
最后一站是红鲸星流,他甚至想“我老婆总不能是一颗星星吧”,惴惴不安地探头去看那片凝红的璀璨星空。
他坐在红鲸上方,起初想的是,他这辈子都不要老婆了。
后来看了一会星星,他想,找到老婆后,跟老婆一起看。
季漻川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水母用狡猾的语言技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冒险者。
那粒来自红鲸的砂石还嵌在他手腕上的黑链中。
季漻川说:“我还以为你当初跟我讲那些故事,是你好心,想帮我适应宇宙。”
西瑞尔说:“那当然是我好心啦,季先生。”
季漻川说:“我觉得你又在骗我。”
“怎么会。”
水母长官很端庄:“季先生,我确实是在向你介绍宇宙。”
只是加入了一点小巧思。
顺带隐讳地说明自己对伴侣爱得久远!
季漻川觉得无语:“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他笑了一下,“季先生,我想耍一点小心思。”
“你记得我不肯告诉你的那个答案吗?”
——那个时候,西瑞尔说,从翻跃围墙、见到电网起,水母脑袋就一直被期待和恐惧轮番操控,一直到离开尤白伯,偷渡进入宇宙。
——“哪一个占了上风呢?”
——“它们都没有占上风,季先生,这里面存在着一个神秘的第三方。”
——“不可以告诉我吗?”
——“现在还不行。”
西瑞尔笑着摇头,很无奈的:“季先生,现在你知道了。”
“我想让你感兴趣,在你心里埋下谜底。”
“我想吊着你,我想让你以后,在很久以后,忽然有一天想到,我爱你。”
他说:“在你所能设想到的最久远的时间线之前,我就已经非常、非常爱你。”
水母温柔地低头亲吻伴侣。
但是他的伴侣还是那么冷静,“你爱我,但是你骗了我那么久。”
水母当然心虚,水母须须顿时慌乱!
“季、季先生,”他谨慎地问,“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季漻川面无表情:“你的长官告诉我,你在易感期从来不需要居家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