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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治之’,还是‘以镇代灭’,三位仙君自会各执其见。鬼道残部?也好?,幸存的鬼修和凡人也好?,为求一线生机,终究要彼此依附、相互拉拢,罢战待兴……待陛下轮回归来,或可徐徐消弭旧怨,这?场杀戮才?能停止……”

秦灵彻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呢?如何去平息他们?放纵难止的欲望?”

“令其改化也好?,法度约束也好?,”杨雪飞道,“只要有时间,徐徐图之,雪飞就可以推行改制,研习编纂新的鬼修道法,易其宗门,改其心?法,若能于?无声息间扭转其根本,岂不是比大兴杀伐更好?——”

“还是那个问题。”秦灵彻顿了顿,声音悠长地说道,“你如何认为,这?一切没人试过?”

“或许有人试过。”杨雪飞颤着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全然大逆不道,“只是让陛下认错之事,恐怕未曾有人做过。”

秦灵彻忽然低眼看向他。

他被这?个眼神看得?急急地喘了声,几乎艰难地接着道:“……若陛下不认错,仍旧将孽煞轮回当做施以暴政的工具……那么不论什么政令法度,一旦出了偏差,最终都会失去匡正时弊的机会……只剩下以杀止杀、诛连无度……雪飞想让陛下引咎退位,是不想让陛下在这?与命争胜的血途中尽失人心?,想让陛下停下来……”

秦灵彻许久没有应声。

他垂下眼皮静静地听着,末了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竟露出一丝轻笑:“——所以雪飞连罪己诏都给我写好?了。”

“……那只是雪飞的一面之词。”杨雪飞惭愧道,“雪飞尝试站在陛下的位置,去理解陛下的痛苦,去替陛下做两难不能相全的抉择……但?不论答案是什么,是灭也好?,是保也好?,这?样屠戮杀伐的决断都应当让陛下满怀愧怍……若陛下低不了头,便请准许雪飞来替陛下守着这?份良知,请陛下信我——”

他说着又?一拜倒地,眼前滴落的鲜血越积越多,晃得?他双目通红,几乎晕眩。

就在此时,沉默良久秦灵彻忽然拉着他的手,让他如往常一样跪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靠在自己胸口。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我都有点佩服你了。”帝君陛下沉沉地笑着,胸腔轻微地震动,“话说得?好?听,你倒是没给我什么选择的机会。”

杨雪飞闻言,眼泪咕嘟嘟地流下来,渗进了陛下名?贵的衣料中。

“是陛下纵容……”他轻轻地说,“陛下将仙骨给了我,让自己陷入虚弱,又?留下了这?枚内丹,我才?有伤陛下的机会……”

他缓缓地伸出手腕,秦灵彻瞧见那颗曾经被赵月仙偷走、为陈启风所用的罗刹内丹在他的丹田脉络间隐隐泛着红光,来自鬼界的浊气破坏了仙躯的纯净,却也让杨雪飞突破了不能伤害他的限制。

“若陛下执意要将沾染鬼道之人杀尽,也请令雪飞就戮……”杨雪飞收回手,闭上眼睛,泪如雨下,“我既然伤了陛下,纵使?马上死去,也实在……我此生都……”

“嘘,嘘——”秦灵彻止住了他无休无尽的哭泣,不厌其烦地拍着他的后脑和脊背,“……你哭什么。你才?多少力气,我若想自救,岂能没有办法?”

杨雪飞怔怔地抬起脸。

“靠过来,仔细地听……”秦灵彻温柔地擦干他湿漉漉的面颊,让他靠近自己的怀里,“听到了么?”

杨雪飞驯服地将脸贴到了陛下的胸口——就在他插下那柄刀尖的两寸开外的地方?,他忽然听到了隐隐的雷声。

他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与谢秋石遭到孽煞劫时的雷声一样——晴天霹雳,地崩山摧,却被收容于?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在秦灵彻温和恬静的外表深处,静静地安放着。

这?雷声从未止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日起便亘古存在,在秦灵彻行走间、叹息时、温柔的抚慰与严厉的训斥之中,那狂暴的心?雷始终悬于?头顶,于?杀伐果决之时煎灼着他的内心?,并在轮回的同时,将他的肉身反复撕裂折磨。

杨雪飞潸然泪下。

他忽然明白?了,或许正是因?为希望有人能够阻止他,陛下才?会对他施以如此的恩典,才?会在那一眼后对他念念不忘。

他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但?他与帝君的无限痴缠就注定?了他会是唯一一个能刺下这?一剑的人……唯一一个能终止这?种不敢言败的痛苦的人。

他紧紧地攀住了帝君的肩膀,投身在他的怀抱中。

就在这?一瞬间,透过那个巨大的伤口,他们?的神魂交融在了一起,他看到了秦灵彻狼狈不堪踉跄爬行的一世又?一世,他对这?世间一切丑恶、不公、欲望、怒火的愤世嫉俗——永远不会停下来,永远不会停下来……如同黝黑的鬼火般,深深地植在他每一世的眼睛里,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经过的每一个人……冷冷地……

在佛前坐化,被啃为白?骨,千刀万剐之间,露出狰狞的金刚怒目,挥起沉重的万钧铁鞭,无限滋长的暴虐和冷酷被捆缚在温柔沉静的外表下,烈焰焚烧后的残魂如灰烬般填满了眼前的整个世界,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

他在刑场上,转身望上了一对清澈如春雨的眼睛。

是一双有点痴念的眼睛。好?像什么也没有想,没有愤怒,也没有盘算,只是有点茫然的、不解的、怜悯的、同情地看着他,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愧疚地垂落下去,毫无杂念的,如同一朵飘零的尘埃。

像是下了一场清新的雨水般,那些?带着腥味的灰尘都消散了。尽管只在一瞬间,那双眼睛仍然在对他说——

过来……

过来。

杨雪飞跌跌撞撞地如同一只刚离巢的鸟儿般扑了上去。刑台上的囚犯与胸口被洞穿的秦灵彻终于?融为一体?,化作了同一个目光深邃的、自始至终凝视着他的人,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轻轻地对他说了那些?他从未想过的话语。

“我的雪飞果然……”秦灵彻轻轻地说道,“从来不染尘埃。”

杨雪飞抽泣起来,他早就没有眼泪了,他只是在出于?本能地呜咽。

秦灵彻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取过了桌上的那枚玉印,沾了自己的血,按在了罪己诏的最后一页。

“雪飞会等我吗?”秦灵彻轻声问道,声音似乎有些?沙哑,仿佛他也和杨雪飞一样,从那卷画了他每生每世的长卷的一端跑到了另一端,气喘吁吁地与对方?相逢。

杨雪飞用力地点头,紧紧地抓住了帝君的手。

“那我便放心?了。”秦灵彻微笑了一下,如同卸去了所有防备般,轻轻地摸了摸眼前之人的面庞,揽着他,躺靠在这?张他们?耳鬓厮磨过无数次的御榻上,如同哄孩子般轻拍着这?一只湿漉漉的小鹿的脊背,拍着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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