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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

忘生门被破的时候他哭了,陈启风弃他而?去的时候他泪流不止,就连付凌云被处刑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停下哽咽……然而?时至今日,当谢秋石不可挽回地走向绝路时,他竟感到自己无泪可流,只是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空洞,让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做些?什么来把它填满,想停止这?一切。

他突然想起他们?下山去桃源津玩的那日,二人曾在奔腾的纸马上玩笑般地讨论过,要怎样才?能“跟秦灵彻过不去”。

谢秋石嘻嘻哈哈地说,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变着花样挑衅他,在家里布机括夹他的脚,往他的被窝里面塞鸡笼和鸡粪,或者请他吃饭,然后把他的碗筷换成扫厕所用的厕筹。

杨雪飞被他出口的狂言逗得?又?羞窘又?好?笑,忍不住莞尔指出,这?些?办法都没什么用的,陛下从心?底里不在意这?些?小事。

谢秋石却板着脸纠正了他,告诉他:“你们?那些?心?眼算计,在他面前才?没用呢。你跟他下过棋没有?当你下第一步的时候,他已经算好?了第一百步要怎么弄你了。”

杨雪飞沉默了一瞬,紧跟着深以为然。

“再加上他看得?够远,没什么事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谢秋石认真地扳着手指,仿佛真的仔细计较过该怎么让秦灵彻吃瘪这?件事,最终苦着一张脸抬起头道,“算来算去,还是当街扔臭鸡蛋的办法最好?啊。你说如果一个人当街扔你臭鸡蛋,你本事再好?,也只能做出躲臭鸡蛋这?件事,这?样就够丢人啦——下次他让你不开心?的时候,你就这?么试试看。”

杨雪飞笑着低下头说:“我才?不会扔他臭鸡蛋呢。陛下是个极妥帖体?面的人,又?怎么会让我不高兴?”

那灿烂的笑容和活泼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如今说话的人却已跳入能吞噬万物的烈火之中,神魂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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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考验杨雪飞的意志一般,秦灵彻过了多日才?回到寝宫。

彼时杨雪飞正在桌前伏案写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卷很长的文章,一个字一个字写得?格外认真,察觉到他回来时,才?猛然起身,走上前轻轻地替他解开了外袍,动作娴熟地将它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这?小修士竟是难得?表现得?如同这?内宅的主人般,体?贴地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陛下今天还好?吗?”

秦灵彻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杨雪飞却什么也没提,既没有提谢秋石,也没有过问他近日的晚归,只是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后,便接着伏回书案上,继续写他写了一整日的那些?东西。

秦灵彻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小修士写作时的模样。

苍白?细嫩的侧脸神情认真,凌乱柔软的发丝绕绕地贴在脸颊之侧,嘴角微微下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不过多时,又?轻轻地抬了起来,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是杨雪飞脸上最常见的那种笑容——无法掩饰的隐忧和愁绪,水雾蒙蒙的眼睛,棉花瓣般晕开的嘴唇线一点点扬起,又?扬得?很隐晦,若真的一晃神,便要看不出是笑还是在哭了。

“陛下。”杨雪飞突然喊了他一声,“我想请你在这?篇文章上落个印。”

秦灵彻好?奇地抬头去看,只见文章最后一行字刚刚成文,笔墨尚新:

“……心?高以撼天时,不顾黑白?之明也,枉动以强逞命,不惜子民之安也……

仇怨之来去,皆由朕起,亦当由朕而?止,以正天下之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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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一动,抬目看向文章的最前端,只见三个刺目的红字映入眼帘:

罪己诏。

秦灵彻心?中猛地涌现出一阵荒唐感,异样浮现于?心?头的一刻,他瞧见杨雪飞放下笔,把手伸进了袖子里。

他偏过头去看,就在这?一瞬间,那只袖子里伸出一截雪白?的刀刃,直直地送进了他的胸膛!

秦灵彻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任何讶异的神色,他就看到这?小修士苍白?细瘦的手腕——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又?往前一送——将这?柄短刃齐胸刺进了他的心?口。

紧跟着是血……血不住地从刀刃刺破皮肤的地方?涌下来,那里是正对着心?尖的位置,血流得?尤其的快……一丝丝,一缕缕,紧跟着是一股股的,将他浅紫色的衣衫尽数染湿,最后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秦灵彻的嘴角仍然挂着习以为常的淡淡笑意,不知是来不及收回,还是这?一切尽在意料之中。他深深地注视着眼前那双春雨丝丝的眼睛,用眼神死死地抓着它们?,让它们?既不敢移开,也不敢直视,最终惶恐地颤抖起来。然而?那双按在刀柄上的手却没有迟疑,仍然紧紧地按在他的胸口。

这?太突然,太猝不及防,太意想不到。他心?想。杨雪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朝他刺了一剑。是从哪里学来的高招呢?如此干脆的,仿佛临时兴起一般的一剑——

秦灵彻的嘴角涌出鲜血。他缓缓地抬起手指拭去了,接着轻声问道:“雪飞?”

杨雪飞仿佛用完了浑身的力气般,颤抖地收回双手,紧跟着伏在他的膝上痛哭起来,像是要把昨日未尽的泪水一并流尽。

他不想道歉,但?他仍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亲手以白?刃伤害的第一个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纯粹善待他的人——强烈的内疚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

“雪飞想请陛下收回成命。”他过了许久,似乎是终于?哭够了,颤声道,“雪飞不愿再看到如神威军、如谢仙君一般的故事,请陛下引咎下凡……了断恩怨吧!”

他几乎泣不成声地说完了这?段话,紧跟着整个人软软地跪下来,脸颊埋在秦灵彻沾染着血腥味的衣摆上。

秦灵彻沉默了许久。

除了淅淅沥沥的滴血声,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若是有任何一人在场,都要因?为眼前的画面惊骇失色。

秦灵彻没对胸口的伤口做处理——他本是千锤百炼的仙身,要死去并没有那么容易,然而?这?一世终究是失去了仙骨,又?血流不止,体?肤不可避免地一点点冷下去。

但?他的声音和神情依旧十分平静:“雪飞,说说你的想法。”

他几乎鼓励地看着杨雪飞,任由对方?跪在自己的膝下,庄重的神情和言语让杨雪飞理解到——这?并不是在哄逗一个爱宠,而?是真真切切地在向臣下询问建言。

“陛下轮回之后,三位仙君将接管天界,各自施政。”杨雪飞哆嗦地蠕动着嘴唇,他的心?绪依旧纷乱如麻,眼前是粘稠的洗不尽的鲜血,他只能竭尽全力的将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无论是‘以战定?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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