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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了,不要去招惹那?些怪人……”妇人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陈启风已经是蒋家小姐的未婚夫婿了,你满口胡扯,难道想得罪城主蒋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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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过了桥,停在?河边时,杨雪飞仍然在?想刚才那?个妇人说过的话。
陈启风和蒋家的小姐定了亲?
他几乎双目空茫地看?向?远方。
师兄和蒋家的小姐定了亲。
尽管这听起来像是街头巷陌的一个流言,然而此处是荣乡城,是蒋家的地盘,也是蒋云渡倾力守护的一方水土。
结亲之事若有虚言,便是平白污了蒋小姐的清誉——谁人敢在?蒋家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那?农妇瞧着也是谨小慎微的性子,若非板上钉钉,她又怎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出?来?
杨雪飞恍惚地想着,他甚至在?心里编好了整个故事。
或许师兄并不知情呢。或许是蒋家一厢情愿。
或许师兄跌入悬崖后?重伤未愈,是蒋家倾力相救,因此无?法拒绝。
或许蒋家扣住了师兄,先斩后?奏地散布了此消息,然后?再挟恩图报……
然而无?论?他怎么欺骗自己,与蒋家结亲在?所有人眼里也都是陈启风高攀。除了斩雪剑,蒋家没什么可图陈启风的。但如果只是为了斩雪剑,蒋家人也无?需以千金爱女为代价。
杨雪飞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就在?此时,轿子一颠,让他略略回过神,一个鬼卒用力在?轿子外踢了一脚,喊道:“姓杨的,河边到了!”
杨雪飞如同从梦中惊醒,他将手伸到怀中,拿出?那?只装有问心泉的净瓶,手指触碰到瓶壁的那?一瞬间,他纷乱的心绪奇迹一般地镇定了下来。
他拉起雪白的衣角,缓缓迈步下轿,同时撩起罩在?身上的白纱,以发簪固定在?发际中——粗看?下便如同戴了一顶白纱冠一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场众人奇异的视线里赤着脚走进了河水,接着打开净瓶,将问心泉滴入眼前的河流中。
刹那?间,原本污秽的水源一瞬间变得清澈起来,自杨雪飞所立之处起,银白色的微光徐徐扩散开,泛黄带着沉沙的河水如同流入了天河之中,清澄一片,甚至带着淡淡的香气。
“饮用此水可暂缓疫症。”杨雪飞声音轻柔地道,“接下来几日,我将居于善堂,为各位治疗痼疾。各位若信得过我,还请务必前来。”
他说着坐回了轿子里,没多留一句话,多停一刻钟,倒让在?场的所有乡民都怀疑见到了观世?音下凡。众人或是目瞪口呆,或是惊惧下拜,谁还能?记得他背后写的是什么字?
“所以呢?”鬼卒低声道,“就真让他这样装模作样地住进善堂当活菩萨?然后?我们就伺候着他,看?着他被养得肥肥胖胖的?”
他们一边抬着轿子,一边又觉得自己被这个小修士当?装神弄鬼的工具耍了,但他们心知盯着此处的不止一双眼睛,也不敢轻举妄动。
“九幽殿下是要诱饵。”他们耳边忽然传来了一段嘶哑的气音,四周却不见人影。
“侍卫长!”两人齐声恭敬地喊道。
“做得太明显,便成不了诱饵了。”那?声音阴冷得如同尖锐的指甲在?他们的头顶上抓过,“殿下耐心有限,要早点制造变局……”
那?不知身在?何处的侍卫长说着冷笑了一声,又命令道:
“往河水里下毒。”
第45章 诀别
梁东生天天看着?医堂里那个新?来的?、打扮得如观音一般的?神仙大夫。
旁人不知道, 以为他是天仙下?凡,梁东生住在隔壁却看得明白:这?人白天看诊时,虽然时不时能取出让人目瞪口呆的?灵丹妙药, 晚上?却是在挑灯夜读, 自《针灸前说》看到《五运六气杂论》,每日不过歇一口水的?时间,睡不满半个时辰,还是伏在案上?, 潦草将就。
他心里知道这?些江湖术士皮囊年?轻漂亮,乍一看多半没有真才实?学,唯有打扮成仙气飘飘的?模样, 才能深得乡民的?信任。黄榜上?贴的?那些圣火教、金灯教、大同社, 诸如此类,便都是如此起家的?, 最终皆落为草寇, 有造逆之?嫌。
梁东生不免嗤之?以鼻, 然而每每通过凿开的?壁洞看到那泥做的?假菩萨趴在桌上?、脸压着?卷轴浅眠之?时, 他心中却又不免生出异样的?情绪来。
这?人卖弄不了多久。他心道,妖言惑众是杀头的?死罪。
……但这?小修士看着?又实?在是年?纪轻轻弱不禁风,许是受了蛊惑、被?人利用,也尚未可知。
在一声一声“菩萨”“仙子”的?吆喝中, 杨雪飞每日干着?剜开创口、挤出脓血的?活计,纤细的?眉头始终蹙着?——不难看出, 尽管他的?药颇有成效, 但这?些人的?身体依旧一天差过一天。
终有一日,梁东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头插鸡毛的?城卫军冲进善堂,宣称有人在河中下?毒, 致使多人上?吐下?泻、七窍流血而死,要押这?个妖人受审。
杨雪飞沉默顺从地任人将自己带走。排队就诊的?人们鸦雀无声地站在一旁,一侧面有愤愤之?色,敢怒不敢言;一些却也已?心存狐疑,怀疑自己久病不医,或许真是大夫在故弄玄虚。
“侍卫长,就这?样放他们出去?”盯梢的?鬼卒也忍不住问道。
“就是要放他们过去才行。”侍卫长沙沙的?声音响起,“现在这?样,骗得了谁?昨日在林塘镇附近发现了斩雪剑的?痕迹,陈启风都越走越远了!”
两个鬼卒唯唯诺诺地应是,袖子一拂,便换了一张脸,也是头戴鸡毛、身披披风,混进了押送的?队伍中。
梁东生隔着?一道帘子远远地望着?。旁人没看出来,他却盯守了多日,见过这?假观音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叹息。
不知为何,他确信,这?人在被?捕的?一瞬间露出了接近如释重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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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乱时,牢里人数众多,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人顾得上?提审杨雪飞。
铁监内恶臭一片,污秽遍地,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连看守的?两个鬼族也面露嫌恶之?色——他们早已?辟谷多年?,哪里还闻得了五谷轮回的?气味,便也只远远地等着?,目光始终不离开那片洁白的?衣袂。
“有陈启风的?动?静没?”其中一人声如蚊蝇地问道。
“哪能那么?快,他最近神出鬼没,若不是剑痕无法?作假,我们都要怀疑他造了好几把斩雪剑了。”侍卫长阴狠地说,“给我盯好了,一只蚊子也不准飞进来,否则我让你们把那满地的?东西?吃掉。”
二鬼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