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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雪飞垂下眼睫,内敛地笑了笑,“雪飞便明白了三件事。”

浧九幽微微偏头,状似不屑地盯着他,眼神却已微微一变。

“第一件事,是雪飞对殿下仍有用处——雪飞微弱之身,何?堪大用,想来是殿下仍在苦觅启风师兄……如今局势紧迫,殿下要找师兄,自然不是为了寻私仇,而是另有所求——”杨雪飞仍然低着头,礼貌地不与对方对视,“因此第二?件事,便是师兄尚且无恙,且多半与斩雪剑在一处,或许已留下行?动痕迹。”

他这种垂手恭顺的表现?,在浧九幽眼里,却是挑衅到了极点,让魔君殿下的焦躁戏谑全然变成了愤怒。

杨雪飞却恍若不知,接着道:“第三件事,事关殿下与付将军。殿下与付将军都想借斩雪剑突围,却背着他前抢先来见我,想来您二?人之间?——”

浧九幽忽然高高地抬起手,“啪”的一声,石室地震般摇晃了起来。

雷霆万钧的一掌打在杨雪飞背后的墙面上,飞屑四?溅!

“小?婊子,到仙庭给人干多了,倒是干开了智了。”浧九幽咬牙切齿地说道,“纵是如此又如何??难道你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杨雪飞一顿,继而温声道:“殿下是在询问雪飞吗?”

浧九幽双目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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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将雪飞带来,便是想用雪飞引出师兄——只是殿下曾经?也?如此做过,师兄绝不会为雪飞身陷险境。”他说到这里时,神色微微黯然,却又顷刻转为平静,“但殿下也?不舍得杀了雪飞,否则将再无其他线索找到师兄——思来想去,只有一法最?好:将雪飞放回荣乡城,让雪飞为身患疫疾的百姓治病驱邪,既能减少城内的动乱,也?能引得师兄接近,殿下再派人尾随,岂不是可以手到擒来?”

浧九幽听着他徐徐道来,心思已被?眼前这个功力低微的小?修士全然道破。

他一时竟是骑虎难下——若真是照做,反倒像矮了对方一头;若杀了对方解气,却又会丢了这些时日唯一的线索。

“你就是陈启风的一条狗。”九幽魔君张口就是污言秽语,试图用尖利的语气压过对方的气势,“谁知道放你活着回去,会不会反而帮了陈启风?”

杨雪飞闻言,竟是失笑:“那就要看殿下的本事了。同样在暗中,难道殿下自认不如师兄?”

浧九幽猛地握紧了双拳。

“……我看殿下的眼睛上还结着霜。”杨雪飞忽然话锋一转,用同情关切的语气问道,“听说斩雪剑痕非仙人灵髓无药可解,但若能找到持剑之人,使?用反仙咒,便能将伤痕反弹回持剑之人身上……九幽殿下高瞻远瞩,若付凌云先得到仙剑,杀了陈启风,让殿下失了一双如炬的鹰眼,实在是令人扼腕……”

他说到一半,喉咙口发出“咯”的一声——只见浧九幽蓦地捏着他的喉骨,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小?贱人,你不要以为你说出我的计划,就会有什么可乘之机!”九幽魔君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只要你的师兄一露头!哪怕只是一口气!让我逮着了,我都会把你们两个剥得赤条条的,杀了绑在一起,再把你们挂在荣乡城的城门下面,让所有人好好地看看……好好地看看……”

杨雪飞被?迫高抬着头颅,双颊涌起粉红,眼角因为窒息堆满了泪水,两条纤细的小?腿不断地颤抖,那双伶牙俐齿的嘴终于说不出话了,只是微弱地开合着。

在他双目发白、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时,九幽魔君终于一把扔开了他,看也?不看地咆哮起来。

“你只管嘴硬。下次再让我见到你时,我第一个就撕烂你的嘴!”浧九幽露出阴森森的两排牙齿,配上他那道将整张脸撕裂的伤疤,整个人如同恶鬼一般,“来人!准备八抬花轿,给他披上白纱,披上白袍子,衣服上写上几个大字,大摇大摆地抬进荣乡城去。”

他顿了顿,拍了拍杨雪飞冰冷的脸颊:“就写——我是陈启风的婊子,让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好不好?”

第44章 定亲

浧九幽对杨雪飞的诸多凌辱, 皆源于日积月累的深恨与恼羞成怒。

因此他忘了不少事儿——譬如在?民不聊生的眼下,没有人会在?意什么人进了城、又出?了城,抬进城门的是花轿还是棺材, 敲锣打鼓的是红事还是白事, 穿着白纱的是待嫁的新娘子,还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自然也更?不会在?意菩萨像的背后?刻着的是仙子还是婊子。

杨雪飞刚被松了绑,却仍能?感受到如附骨之蛆一般监视着他的视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勒得淤青的手腕和脚踝, 悄悄地拉下洁白的衣袖,遮住了大半边手背。

骑着骨马走在?最前头的鬼差一边敲着手里的破锣,一边喊道:“都来看?陈启风的婊子——都来看?陈启风的婊子——都来看?陈启风的婊子——”

杨雪飞恍若未闻。

他靠在?轿子里, 挨着窗前, 把盘束起来的头发放下,用小梳子一缕一缕梳整齐了。如墨的长发滑到他的背上, 将身后?的字迹遮去了大半。

他忽然想到与陈启风结为道侣那?日, 他也曾这样打理?自己的头发。

他听说凡间有“结发夫妻”一说, 便想着就算师兄不吃这一套, 洞房花烛之夜,他也要把自己最好的一缕头发找出?来,与师兄编一个同心发结,就当?是发愿从此永不分开。

他的头发又细又密, 梳开来如云朵般一团团堆叠着,揉散在?白纱的褶皱里, 让隔着马车窥探他的孩童都看?得呆了。

孩童忍不住拽着面黄肌瘦的母亲问:“娘亲, 娘亲,什么是婊子?”

那?农妇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男子甩手给?了他一耳刮子, 低声斥道:“谁让你学?那?些妖魔鬼怪的浑话?”

这话显然激怒了鬼卒,两个抬轿的兵卫扔了轿杆,抽出?鞭子便要往那?人身上抽去,杨雪飞连忙轻咳一声道:“那?边——”

鬼卒不情不愿地停下动作,恶声恶气地道:“你待如何?”

“我瞧那?边有水源。”杨雪飞轻声道,“许多人聚在?那?里——魔君既要我往人多之处游街,为何不往那?边去?”

两个鬼卒相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不情不愿地收了手里的鞭子,继续赶着骨马,载着杨雪飞往河边去。

身后?那?挨了打的小孩却又一次哭闹起来:“我也要娶婊子!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娘亲,我也要娶陈启风的婊子!”

“你闭嘴!”那?妇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又说了几句话,声音如同喉咙口卡了一口痰般含混不清。

杨雪飞却听得极其真切,堪称字字入——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了一旁的窗框。

“跟你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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