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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从高嘉和那边听到了张铭凡的名字。他不知道张铭凡,但他知道张铭雁,是的,Lynn的陶京拯救之旅的第一站就是重庆,Lynn是找晁一臣谈过话的,他虽然不清楚Lynn的具体实力,但他的直觉向他预警,这人他惹不起。
论坛上的那张照片的确是出于他的默认授意,不过,他也只打算做到这一步了,他得去准备他的春考去了,他没那么多心思做无谓的事情。树敌?没有意义。站在墙根,他掏出钱夹,扯出那张他塑封过的照片,想撕,但撕不开,包得可太好了,他弹了下陶京的那部分,试图揉皱,却也失败,他只得丢到地上,抬脚,捻了两下。然后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又停下,他倒转,回到墙根,恨恨抽了根烟,然后趁着没人,他捞起那张沾了灰沾了土的照片,粗暴地塞回了裤兜里。
这张照片的最终的归宿,是他远在广东的卧室柜子最底下。会和他的毕业证放在一起。
第24章 六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辈子。反正类同世界末日,浪费不应视作奢侈。
他们都睡着了,在无梦的梦里抵死交换彼此的吐息。可世界裂开。入侵者是欧元,它把脑袋磕在沙发边上,然后用湿漉漉的嘴筒子破开了他们的安全茧房。
连笑趴着,一只胳膊支在陶京身上,然后垂下手撸了撸狗头,另一只手摁亮了手机屏幕,他觑眼瞧了一下,没有新消息,这很好。
他给张铭凡回了个1,他俩预先定的暗号。
陶京好像是被光晃了眼睛,他从面朝着连笑转为背朝,近乎佝偻,化作一只烫过热水的虾。连笑没有说话,他只是凑过去,把脸抵上陶京的肩胛,然后把人框住。他摸黑去抓人的手,被躲开,可他拒绝被躲开,他追着人手腕往上撵,撬开扣住掌心的指,再把自己的抵进去。
连笑不讨厌陶京筑下的巢。
凌晨,三点,他俩出现在了小区中庭,服务的,是一旁的欧元。
连笑穿了件短袖,陶京,罩在连帽衫里。
人可以不出门,但小狗不可以。
欧元颠着一身白里泛金的毛在路灯下的草地里打滚。金色的光蒙里是成群的飞虫。
因众所周知的原因,还在发低烧的连笑不适宜白天出门。他正犹豫趁着凌晨无人一个人速战速决是否是最佳选择时,陶京提议一起。
连笑拽了拽陶京的帽檐,他俩并排坐在路沿上。“我刚回重庆,”陶京矮了身靠在连笑肩上,发热的吐息隔着口罩熏着他的脖颈,“就是欧元陪在我身边。”
“我可以不吃饭,但是欧元不可以。”
“我可以不出门,但是欧元不可以。”
“是Lynn强塞给我的,我一开始不喜欢它,”欧元撒欢跑了几圈,又绕着他们身边转,拿黑乎乎的鼻子杵陶京大腿,他笑了两声,拍了拍欧元的背,示意它再去玩会儿,“因为它总是要拽着我出门去晒太阳。”
“我算不上是个好主人,”陶京点了根烟,没抽,就搁指间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两手撑着路沿,头往后仰,“但是欧元是好小狗——”
话被堵住,连笑拽过陶京,拉下两个人的口罩,他们错开鼻峰,在路灯底下,接了个吻。难怪它的抚慰那么熟练,回到出租屋,连笑揉着欧元的脑袋,给它加开了两根肠。
之后的日子,有惊无险。
连笑漫长的低烧终于结束,他火速办了临时外宿,通过一些,合规的小手段。封门遥遥无期,他不能把张铭凡钉死在这里,何况,高嘉和的心理素质顶峰也就到这了。
连笑心里有数。
他仍去上课,只是每次出门前,都会走近沙发,弯下腰,和抱着欧元的陶京贴贴额头。待人满意点头,才背着包出门。
陶京最近无事,他的确在补他的大三必修实习。不过,是挂的Lynn在重庆的合作公司,盖个章的事情,人不必到场。他的状态好了很多。早晚会带着欧元出门遛遛,心情好时,还会买点食材回来,做点简单的吃的,等连笑回来,一起吃个午饭或者晚饭。
陶京错觉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某天,中午,连笑吃完午饭洗完碗,然后,他擦着手坐回到餐桌前,“陶京,学校要解封了。”
桌布荡起涟漪,是陶京搁在桌上的那只手在收紧。
“如前所说,我会先搬回宿舍,”连笑拎起腿边的包,站起身,“陶京,不要让我等太久。”临走前,他最后一次贴了贴陶京的额头。
那是六月,阳光染着蝉鸣和香樟的六月。
张铭凡最近挺忙,不大出现。Lynn给他安排了暑假北京的雅思培训班,他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连笑坐在宿舍的风扇底下,边勾着领口散风边给高嘉和划重点。宿舍条件一般,但也不是不能将就。
高嘉和坐在不远处,他摆弄着桌上的快板,不时瞥一眼连笑,似乎是有话想说。
连笑停了笔,他歪头,看着高嘉和,示意他有事直说。
“啧,”高嘉和从连笑视角盲区的自己的课桌角落拽出个口袋,从里头掏出两罐啤酒来,酒是冰镇的,瓶壁还挂着冷凝的水珠,他递给连笑一瓶。
连笑挑了下眉,没说话,他顺手接过,拿手里握着,没打开,但也没拒绝。
“你知道张铭凡最近在忙什么吗?他好久没来参加相声社社团活动了。”高嘉和开口。
连笑捻着瓶壁上的水珠,若有所思,笑了一下,“我不清楚,”他抬头看了高嘉和一眼,“你应该有他的电话,也知道他住在哪里吧?”
高嘉和顿住了,他低头,闷闷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这种事情,社会压力,家庭环境——”他搓着瓶沿,“连笑,你真的是个很自我的人。”
连笑没说话,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把啤酒搁到一边,继续给高嘉和划重点。
“你不明白吗?”高嘉和继续叨叨,“这种事情——”
“我不明白,”连笑的笔头搭在书上,发出一声脆响,‘滴滴’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然后笑了一下,不同于之前礼貌但疏离的笑,是,有点开心的笑,“不好意思,不能和你聊了,我等下还有别的事情。”他加快了手下动作。
高嘉和没再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闷闷喝他的酒。
不久,宿舍门被敲响,高嘉和想去开门,但是连笑先他一步,来的,是高嘉和见过的,嗯,连笑的那位。
高嘉和下意识站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酒,手足无措,抓了抓后颈。
来人很英俊,这是高嘉和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陶京,他好奇地、尽量不动神色地打量着,不是院年终晚会那个挑高的模糊成一团的摄影,也不是特训队表演赛上以前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