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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进来。”

秦般若停也不停,照旧朝外走去。皇帝瞧她当真不再理会,猛地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女人衣袖,挡在她面前,神色外露,双目通红:“母后,朕没有杀他。”

秦般若抬眸对上他,淡淡应了声:“哀家听到了。”

皇帝抓着她的衣袖,甚是委屈道:“所以母后还要同儿子生气吗?”

有一瞬间,秦般若只觉得又回到了皇帝还没有登基之前的年岁。她的脾气算不得好,大多时候只是能忍。可同小九相处,却鲜少忍耐,任何情绪当时就出了。小九性子沉稳,从来不同她争吵,只是低着头认错。气急了,也是转身就走,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又会折回来硬梆梆的低头。

秦般若怔怔瞧着他,有瞬间的心软。

都说对男人心软,那这个女人就要倒霉了。

可她是他的母后,心软也就心软罢。

倘若他真的对她有了杀意,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他宁可自戕自证,都没有朝她出手。她又如何再狠得心来先下手为强?

女人心下叹气:六七年相互依靠的情份,又岂能说断就断。

若是往后哪一日,他先变了心思......

想到这里,秦般若垂了垂眸,若是他起了杀心,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说到底,她其实就是在赌。

赌一个帝王不会变心。

赌一个帝王能好好善待她。

她这一回信了他,可这信任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不知道。

或许也没有人能知道。

皇帝立在她的身前,看她神色变幻,低了低眸道:“母后在想什么?担心朕会中途变卦,反手又杀了他张贯之?”

对这一点,秦般若倒没什么担心。皇帝的心思虽然深沉,但是还不至于去做这种奸险龌龊之事。

秦般若摇了摇头,叹道:“不是。哀家只是在想......”女人说到这里,清亮眸子幽幽望过去,似秋水泠泠照见深潭,缓缓道,“皇帝还会这样对哀家多久?”

话一出口,女人说得越来越顺:“哀家知道这次为难皇帝了,心下也定然怨怼横生。时间久了......”

秦般若顿了顿收住口,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认真极了。良久,再次道:“哀家固然舍不得张贯之死,可是......哀家更不想同皇帝疏远了。”

皇帝目光一顿,眸色倏然就深了下去。

“小九,宫里这些年几经生死,陪着哀家的,始终是你。哀家最后的信任,也只给了你。”

“哀家害怕再出现那天的场景,也害怕......你我走到相疑、相负、相残那一步。”

皇帝瞧了她一会儿,声音微有些哑:“不会的。母后,不会的。”

他撩袍跪了下去,仰头望向秦般若道:“天地可鉴:若真有那一天,就叫母后亲手杀了儿子......”

秦般若抬手捂住他的嘴:“又开始胡说了!母后怎么舍得亲手杀你?”

皇帝拉下她的手指,再次道:“那就叫母后再不回头多瞧儿子一眼,叫儿子只能守望着记忆潦倒度日。”

秦般若扯回手,唾道:“整日里胡说八道!如今是因为你我母子感情犹在,所以你觉得哀家不看你,就是痛苦至极的事情了。可若那时候你我已然相负相杀,哀家瞧不瞧你......于你又有什么影响呢?”

皇帝心头猛然一跳,就好像听到了来自天外的某种谶言,脸色难看道:“母后,别说这样的话。”

秦般若瞧他面色大变,慢慢住了口:“是哀家失言了。以后,哀家不再说这话了。”

二人又絮絮说了一会儿的话,秦般若主动道:“湛让是北周人,是哀家不查。可他到底没有旁的什么心思,只是宫里余下那些北周内线,却不一定了。皇帝,也该好好清理一番。”

皇帝点头:“不止皇宫,整个京城的也都在清了。”

秦般若微怔了下,没有多说。只是再次道:“当初哀家让你去寻的那个人,可有踪迹了?”

女人目光清亮地望着他,还带着些许期待。

皇帝顿了顿,微哑着出声:“似乎有些线索了,只是还没找到人。儿子再催着他们一些。”

秦般若垂了垂眸子,落向地面:“这么长的时间,怕是已经......”剩下的话没有再说,神色已然黯淡。

皇帝连忙安慰:“说不定只是被绊住了腿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得等最后一个结果。”

秦般若叹息着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片刻的功夫,似乎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感情。

皇宫内外,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二月二十一大早,张贯之重新出了京,朝着岭南方向而去。承恩侯府的爵位被收了回去,但皇帝开恩——承恩侯夫妇仍旧可以住在原来的府邸,只是不再允许私自出京。

澹台春走了一圈岭南,从原本的左威卫中郎将一跃而成左威卫将军,掌宫禁宿卫。

三月初三,皇帝领太后等一众皇亲国戚赶赴骊山春蒐。

春日树木新发,万物茵茵。

晏衍开了箭之后,就任由底下的官宦子弟去狩猎,自己歪头朝着秦般若道:“母后可有兴致跑一跑马?”

秦般若在宫里懒了许久了,眼瞧着一水的俊俏少年骑马入林,心下也确实有几分意动了。女人应了声,回帐子换了身骑射服回来,窄袖紧身、翻领着靴,头上高髻孔雀冠,俊美华丽。

晏衍瞧着似乎有瞬间的晃神,秦般若低头打量了一圈,笑道:“怎么了?不合身吗?”

晏衍摇头笑道:“不是,儿子想到去年秋猕时候,您也是一身这样的装束,不禁有些晃神。”

秦般若也想到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秋猎,当日几次险些都要以为自己死了,却不曾想还会有今日。

不过转念的功夫,女人翻身上马,朝他笑道:“去年没能好好跑一场,今日哀家必然要尽了兴。”

晏衍跟着上马笑道:“那儿子就陪母后一起尽兴而归。”

秦般若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扫过,笑声道:“驾!”

骊山围场是皇家围场,大雍建国八十余年,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可自章平二十一年起,不过短短十年间已然发生了三次意外。

一次是黑熊出山,险些扑了章平帝。

还有一次刺客突袭,险些要了当时秦贵妃和九皇子的性命。

如今,又不知哪里来的黑衣刺客,再一次朝着秦太后和皇帝追来。

二人速度一点儿没含糊,将一众卫士远远甩在身后,只有零星一些暗卫跟了上去。如今,晏衍护在秦般若身前,再次被逼上了骊山。

剩下的暗卫数量不多,黑压压的都是不知哪里来的刺客。

秦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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