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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势与气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也是导致官府未能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根本,谢迟重点翻阅的便是这一项。
他不打没准备的仗,已经将这些内容看了许多遍,正在思索应对林中瘴气的办法,忽有一阵风从窗口袭来,吹得手边的文书哗哗翻了好几页。
谢迟不经意地扫去,看见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他神色一顿,忽地伸手按住了翻动的书页,确认没看错后,他眉梢一挑,轻笑了一下。
“来人。”
谢迟命人备了马车,动身去找钟岚。
他运气不好,刚进后院就看见了要离开的钟遥。
两人数日没见了,乍然相遇,谢迟皱起了眉,钟遥则板起了脸。
还生气了呢。
生气的模样倒是比笑嘻嘻的模样好看几分。谢迟心道。
在冷脸这一方面,他从未输给过钟遥,于是谢迟也板着冷脸,视若无睹地继续往里走。
小商铺的后院很大,纵然堆积了些杂物,也足够数人并肩行走。
谢迟往里走着,钟遥也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哪怕是横向距离,两人之中也是有足足半丈远的,足够两人如陌生人一样错开。
可就在擦肩而过时,钟遥脚步一歪,突地用力朝谢迟撞了过来。
谢迟先前刻意忽略了她的身影,此时余光瞥见一道影子恶意袭来,身体下意识对抗地绷紧了。
有一个柔软的身躯狠狠撞在了他肩膀上,非常用力,简直是抱着将他撞倒的心思扑来的。
可惜在谢迟下意识的抵触中弹飞了出去。
“哎呦——”
随着一声惨叫,钟遥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最后狼狈地撞到了院子里的梨花树被挡了一下,才没摔倒在地上。
“……”
谢迟实在不知道要说她什么才好。
他重重闭了下眼,就要抬步去看钟遥撞伤了没有,见她低着头,撑着梨花树站直了,拍拍裙子,迈着小碎步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离开的身姿纤弱柔美,姿态也端庄得体的很,仿若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若不是肩膀上还残留着那温软的触感,身侧还环绕着一股淡淡的女子香,谢迟真就要以为方才那一幕是他的错觉了。
他方才可没留情,不知她撞伤了没有。
会不会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走出去就嘴一瘪,哭哭啼啼地说他欺负她?
这事钟遥绝对做的出来。
“世子,可要属下出去查看一下?”有侍卫熟知两人的往来,闪身出现在谢迟身后,低声询问。
谢迟静默片刻,道:“不必。”
两人已无需再有关联,且钟遥只是跌撞了一下,出不了什么事,不需要他去关心。
谢迟很清楚这一点。
正事要紧,他抬步继续往屋中走,走着走着,忽地停了下来。
侍卫以为他有什么吩咐,快步跟上,却见谢迟眉头紧紧皱着,带着些烦躁地低声自语。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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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
您也挺莫名其妙的。
第27章 疯子 欲哭无泪地点了头。
钟遥撞谢迟的那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 结果不仅没把人撞倒,自己反重重地跌在了梨花树上,磕得太重, 疼得她差点没能站起来。
可那是她坏心眼, 怪不了别人。
钟遥装得若无其事,忍痛回府后, 发现自己悄悄准备的回乡的安排被钟夫人发现了, 又扯着大哥的幌子与钟夫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等终于能够独处,已经是晚间沐浴时了。
钟遥在侧腰胯骨处发现了一片青黑的淤青, 难怪这么疼。
她将自己埋在水中, 心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白日她去看望大哥的时候听大哥说了,谢迟与他联系过许多次。
与大哥联系,却不搭理自己,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谢迟是觉得她府中事已有眉目, 未免被人误会, 两人不必再有往来。
钟遥能够理解, 毕竟谢迟与大哥都是男人,不管是见面还是书信都更方便, 且薛枋为了做中间人已经扮了许久的姑娘,也该恢复男儿身了。
她就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闷,所以碰见谢迟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
没想到自食恶果了。
“唉……”钟遥低声叹气。
一旁收拾衣物的侍女听见了,当她在忧心两位兄长。
这段时日整个钟府都笼在一股淡淡的忧愁之中,侍女们习惯了,那些翻来覆去的安慰的话也早说腻了, 此时放弃安慰,劝道:“已洗了许久,小姐快些起来吧,正好试试夫人新买回来的祛疤药。”
钟遥背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一道疤痕。
她只有刚回府时按捺不住好奇心,用镜子照着看过一眼,那时候伤口还渗着血,太吓人,她没敢细看,不知道自己后背现在是什么样子。
钟夫人倒是看过许多次,每次都会含泪抱着她,说她受苦了,然后满城地找祛疤伤药。
钟遥被侍女提醒了,慢吞吞从水中起身。
穿好亵衣后,钟遥让侍女搬来了镜子,衣裳半褪着回头,从镜中看见了自己背上的伤疤。
伤疤很长,从她肩胛骨往下,几乎斜斜地贯穿了她整个后背,像是一只伏趴着的巨大蜈蚣。
乍然看见,钟遥被吓了一跳。
侍女忙把镜子收起来,道:“没事的,多抹点药,会慢慢变淡的。”
钟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类似的伤疤,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假。
她情绪不大好,做什么都抬不起兴致,因此一句话都没说,叹了声气就躺到了榻上。
躺到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钟遥迷迷糊糊又记起了山洞中为谢迟挡刀的那一幕。
她那么做不是为了谢迟,单纯是觉得自己便是能活下来,也活不了几日,不如做件好事为来世积德。
即便当时身处险境的人不是谢迟,她也会那么做。
真掰扯起来,谢迟算是被迫受了她的恩,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会帮自己的。
谢迟讨厌自己,钟遥一直都知道。
现在想想,他可能根本不是注重清白,而是不想与自己这种只会哭的弱质女流不清不白罢了。
而今有大哥在,他自然是不愿意再与自己扯上分毫关系的。
钟遥心里有些难过。
不过她想的开,也不是不知羞耻纠缠对方的人,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后,钟遥决定如了谢迟的愿。
次日,她将这些日子与谢迟来往的信件全部烧掉,陪着钟夫人用了膳,就继续为回乡做准备了。
衣物钱财早已备好,随行家仆也清点好了,就等陈大小姐的消息传回京城,她就能与娘亲一起离开了。
可钟遥到底是个年轻姑娘,总是爱美的,被行动中酸痛的胯骨提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