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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今天怎么回事？”

柏禹看着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总不能说是自己突然意识到你好优秀，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你今天不在状态，这种情况下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他转过身，背对着柏禹收拾起了道具，“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搞砸了。

柏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好衣服走出别墅的。

跌进驾驶座的瞬间，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座椅上。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他抬起手，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水泽。

真奇怪，车窗明明关得严严实实，哪来的风沙迷了眼。

回到家，柏禹将自己摔进床里。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几缕刺眼的阳光，在地板上切出光斑。

柏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半。

今天该去宁赫知的。

脑海里闪过宁赫知的身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感又翻涌上来。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将车开到别墅附近的那个路口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头调转，驶向了市中心的奢侈品商场。

卡里刷出去的数字暂时填补了心里的那个窟窿。柏禹提着几个印着硕大logo的购物袋，拍了张照片，配上一个?的表情，发到了朋友圈。

刚点完发送，柏禹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巨响。

广播突然响起：“注意，注意。商场内有活跃枪手。请立刻寻找最近的出口逃离，或者就地寻找安全地点躲藏并锁门。这不是演习。”

柏禹懵了一下，随即想起被学校强制观看的活跃枪手应对视频。

要跑。柏禹正想朝最近的出口跑去，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不远处的玻璃橱窗应声碎裂，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恐怖的声响。

枪手就在附近！

一边写一边嫌弃自己写的好烂俗……不过北美枪击确实很普遍，特别吓人啊啊啊，我最常去的商场里，那些柜姐应对枪击案熟练地让我目瞪口呆

其实不止北美，澳洲禁枪，但也没什么用，前年悉尼很有名的歹徒持刀在商场随机捅人，死了一个中国留学生的那个案子，我也是在现场…

第17章 消息

来不及逃跑了。

身边的柜姐见势不对，忙拉着柏禹到仓库里躲着。另一个柜哥把店铺的卷帘拉了下来锁死。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远处人群凄厉的尖叫声，穿透了商场的空气。

柏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刺骨的寒意。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具象地笼罩在他头顶。

一直理所当然活着的人，是没办法想象死到临头的感觉的。

柏禹恍惚地想：啊，我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

如果真的要死，总得留下点遗言吧？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昏暗的仓库里亮起。

划拉着联系人列表，指尖停顿。

他把老爹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敲下一行字：爸，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接着，点开了姜林源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发了一张搞笑的安详去世表情包。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最后，他点开了那个顶着大胖橘头像的微信聊天框。

看着那只胖乎乎的猫，柏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鼻尖酸得发疼。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直以来的别扭、自卑、惶恐，全都是因为自己对他动了心。

因为动了心，所以才会看到他光芒万丈的模样感到自卑；因为自卑，才会想要逃避。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灰尘的味道灌入肺里。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感觉心里一块重重的石头落了地。但紧接着，又涌上一股更加酸涩的情绪。

如果在这种时候死掉，留下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表白，对宁赫知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惊吓吧。

他咬着嘴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但他不想撤回那条消息，只是再次敲下三个字，发送了出去：

【对不起。】

商场外，刺耳的警笛声隐隐传来，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透过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外面的枪声更激烈了起来，柏禹能看到身边的人都蜷缩起自己，微微发抖。

柏禹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听着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哭泣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过了半个小时，他听见外面的声音小了下来，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仓库被锁起来的大门被重击的声音。

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能听见坐在身边的女生哭泣的声音。

当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几道刺眼的战术强光瞬间扫射进来。没想到来人不是歹徒，而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随着特警的命令，所有人都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装，特警确认这里没有其他嫌疑人后，特警护送着他们撤离商场。

在撤离的过程中，柏禹看见商场原本大理石的地面上赫然拖拽着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血迹。他头皮发麻，忍不住去想：刚才短短半个小时里，有多少人死了？

“不要低头看，注视前方。”一旁的特警沉声提醒，用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们上了警方安排的车，被护送到临时搭建起来的集结营里。

第18章 情绪

宁赫知找到柏禹的时候，他正蜷缩在政府和商场联合设立的家庭重聚中心的角落里，抱着腿蜷缩着。眼睛紧闭，眼皮下的眼珠乱转着，像是在做噩梦。

距离枪击发生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宁赫知在看到柏禹的消息的时候，还没琢磨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就看见柏禹的朋友圈发了自己购物的照片。

地址是才在新闻中看到的发生枪击的商场。

宁赫知度过了心急如焚的三个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警察排查完现场，把躲在商场里的受害者们转移到集结区，他就第一时间进来了。

宁赫知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到那个蜷缩的身影面前。

柏禹听见声响，肩膀猛地一抖，抬起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瞳孔里映出宁赫知的脸时，先是茫然，然后迅速聚起水光。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像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到，慌忙抬手去擦，手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