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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摞得太高,遮挡了视线。净昙看着他从面前走过,被他吸引了目光。
桑凝和小和尚把蛋糕搬进厨房,放进冰箱里一盒一盒码好。净昙跟在后面,一脸好奇,问,“这么兴师动众,你要干什么?”
桑初没回答。他拍拍手,看着那一堆蛋糕,满意地点点头。
所有东西都搬好的时候,桑凝正好回来。他推开房门,往里走了两步,桑初突然蹿到他面前,手里举着一个蛋糕。
“哥!”桑初举着蛋糕冲他晃了晃,笑得眼睛弯起来,“生日快乐!”
桑凝愣在原地,显然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小初,你……”
桑初注意到桑凝手里也捧着一个蛋糕,像是自己做的。
“哥,这段时间你太忙了,我想你可能不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生日了,看来你没忘呀。”说着,桑初举着蛋糕晃了晃。
桑凝低下头,看着桑初手里那个蛋糕,一支还没点燃的蜡烛插在上面,不禁笑得弯了眼睛,“谢谢你,小初,我好开心,我的生日是沾了你的光。”
他看着桑初,二人对视,齐刷刷笑出了声,他们的笑声重叠在一起。
半晌,他们笑累了。
“趁着这次机会,我们大家一起好好吃个饭吧。”说着,桑初的笑容淡了下去一点,“也算是……给寂业爷爷送别。”
桑凝点了点头,道,“好。”
那天晚上,斋堂里坐满了人。
整个屋子暖融融的,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上干净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还有一股甜甜的奶油味。那味道对这间斋堂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桑初抱着那两束巨大的花,满屋子找花瓶,“花瓶在哪儿?谁看见花瓶了?”
净尘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开封的蛋糕,“厨房柜子最上面那层!”
“好嘞!”
桑初踮着脚从柜子里够出两个青瓷花瓶。洗干净,灌上水,把那两束花插进去,开得热烈。
他抱着花瓶,一束放在寂业的位置上,一束放在桑凝眼前。
蛋糕被切成一块一块,分到每一个人手里。净尘拿到一块,顾不上吃,先凑上去舔了一口奶油,被净昙揪着后领拽开。
“洗手了吗你就舔!”
“洗了洗了!”
“你刚才摸扫帚了!”
几个年长的师父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一个小沙弥端着碗从他们身边经过,被其中一个师父拉住,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蛋糕。
一阵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寂业坐在上位,苍老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手里也有一块蛋糕,没吃,就那么托着,像是捧着什么稀罕的东西。
他看了桑初一眼,又看了桑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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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从今天开始就是大人了。”他的声音很愉快,却难掩底下的疲惫,“十八岁,成人了。你们长大了,我放心了。”
桑凝微笑着,与寂业说着话,他的手机响个不停,估计是同学发来的生日祝福,但他只是开了勿扰模式,就看也没看一眼。
桑初抽空回复了沈玄和其他人发来的生日祝福之后,也想和寂业说些什么,但他怕一开口就是悲伤的话语,他不想把气氛弄得糟糕。他不断告诉自己,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起码今晚他们所有人都是在一起的。他必须这样想着,眼泪才不至于掉下来。
净尘在旁边吃得满嘴奶油,鼻尖上也沾了一点。净昙一脸嫌弃地掏出帕子,揪着他的脸使劲擦。净尘被擦得龇牙咧嘴,还不忘伸着舌头去舔嘴角的奶油。
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着说话声,嗡嗡的一片,把这间素来安静的斋堂塞得满满当当。众人难得贪恋一回口腹之欲。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桑初抬起头,对上了桑凝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暖融融的光里亮着,安静地、专注地看着他。像是这满屋子的人里,他只看得见他一个。
周围那么多人,吵闹声熙熙攘攘,混着着蛋糕的甜香和花的气味。
他们对视了一秒,对彼此说,“生日快乐。”
众人为他们插上了蜡烛,催促他们许愿。
桑初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希望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桑凝就这样长长地望着他认真的脸,过了一会儿,他也闭上了眼睛,许了愿。
之后几天,寂业要么就在屋子里躺着,要么就坐在廊下晒太阳。
桑初陪着他,给他捏腿,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没营养的话,说净尘前几天偷吃供果被抓住了,说山下的奶茶店又出了新口味,等他好了带他去尝尝。
寂业听着,偶尔点点头,笑一笑。他已经很虚弱了,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才能说完,看得出他在强打精神。
阳光很好。
午后的暖意洒在院子里,把青砖晒得发白。净尘在扫地,扫帚一下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只麻雀落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
寂业靠在靠椅里,闭着眼睛晒太阳。他手里握着一把蒲扇,慢慢地扇着。
桑初远远地看着他。
阳光把寂业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眼眶酸涩。
身后传来脚步声。
桑凝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桑初肩上,低声说,“他要圆寂了。”
寂业手里那把蒲扇还在摇,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扇动的弧度越来越小,越来越缓,像是寂业的生命随着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流走。
最后一下,蒲扇停在半空,顿了一顿,寂业的手缓缓下垂,那把蒲扇从他手里滑落,轻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桑初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愣在原地,脑子如同宕机了一般。
桑凝先迈步走过去,在寂业面前站定,跪了下来。他跪得很直,脊背挺着,像一株不会弯折的竹。他低下头,双手合十,对着寂业磕头。
桑初见到桑凝磕了下去才反应过来,急忙小跑着跑到桑凝旁边,每一步都很沉重,但他迫切地想要到寂业身边。他跪下,深深地将头磕下去,额头抵在滚烫的青砖上,眼眶里有东西滑下来,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净尘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那把扫帚。他愣愣地看着这边,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看着靠椅里一动不动的寂业。扫帚从他手里滑落,他转身就跑,边哭边喊,“住持圆寂了——住持圆寂了——”
哭声从前院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随着哭声,丧钟响了。
咚——咚——咚——沉闷的钟声在山谷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在敲着一个巨大的木鱼。古柏的枝叶簌簌作响,麻雀惊起,扑棱棱地飞远了。
桑初跪在地上,脑海中充斥着寂业的音容笑貌,他的喉咙发涩,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