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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老人家当时就坐在客厅里,身上被五花大绑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沈二舅欲言又止,“死者的头。”

桑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旧蓝布褂子,六十来岁。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他想起花店门口那个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的算命先生。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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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凝说得对,很明显,陆司川是个表面开朗高傲私下心理阴暗的变态。桑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白色情人节那天自己在街上看到的人就是他。他不知何时绑架了算命先生,之后死于非命,死后还缠上桑凝身边最近的人。那算命的说的血光之灾,是不是和陆司川有关?

桑初用口型说,地址。沈玄接收到了他的信号,了然,“二舅,那老人家的地址是什么呀。”

“小玄,你问的太多了!”

“二舅,我记得你是不是还被女大学生骗了五十万来着?”

“地址有的地址有的,是xxxx,但是你要答应我,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好嘞二舅,晚安!”

沈玄挂了电话,桑初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有手段。”

她得意洋洋道,“那是!”

城东,老城区。

车子七拐八绕,钻进一片低矮的居民楼。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电线横七竖八地架在半空,像一张乱七八糟的网。

沈玄盯着手机上的定位,“前面右转……再左转……到了。”

桑初停下车,抬头看。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六层,灰扑扑的。楼下堆着些杂物,一辆生锈的自行车倒在地上,没人管。

他们循着地址上了三楼,走到靠东边那户的门口。门是关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

桑初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一遍。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浑浊的眼睛把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就要关门。

桑初伸手抵住门,“老人家,我们只是想问问——”

“问什么?”算命先生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用力关门,但桑初的手抵着,门关不上。

沈玄在旁边插嘴,“老爷子,我们就问几句——”

“走。”算命先生说,“都走。”

桑初一直抵着门,他的力气很大,算命先生还是关不上门。他看了桑初一眼,那目光很浑浊,桑初不禁怀疑他是否还能看得清东西,可那老人的眼神却又好像能看见很远的东西。

桑初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抽出来,出来得太急,没带多少钱。沈玄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也开始翻自己的包,零零碎碎凑了一小叠红色钞票。

桑初又把手腕上名贵的手表摘下来,沈玄也摘下她那个昂贵的包递过去。

算命先生开口,声音慢吞吞的,“给再多钱我也不知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桑初还在摸索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正好摸到脖子上的红绳,绳子上挂着两枚铜钱,贴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算命先生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这个不行。”桑初说,“这是我哥给我的。”

算命先生的眼睛眯起来,他盯着那两枚铜钱,看了很久。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说,“这两枚铜币救了你一命。”

桑初愣住了,“什么?”

“没有这两枚铜币的话,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了。给你铜币的人,救了你一命。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就去你家地下室看看,如果还是不清楚,你不如去问给你铜币的人吧,他知道得比我多。”

问桑凝?桑凝到底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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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币带着温热的体温贴在他的胸口,隐隐约约有些发烫。

“老爷子,我家没有地下室。”

算命先生怪异地看着他,说道,“不可能,如果我没算错,就在你每天都看得到的地方。”

桑初希望算命先生多说点,但这回他却怎么又不肯开口了,甚至拿起扫帚把他们俩赶了出去。

从算命先生家离开后,桑初看了眼手机,说,“算算时间,我哥也快落地了。我送你回去吧,然后我去机场。”

沈玄反驳,“你开着我的车还想丢下我?”

桑初说,“已经牵扯你很多了,我不想——”

沈玄打断了他,“什么叫牵扯我,撞鬼的不止你一个人!这事儿必须算我一个!”

桑初无奈笑道,“行。”

市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午夜的酒吧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淌,把整条街染得光怪陆离。车子穿过城区,往机场的方向开。

渐渐地,车变少了。路灯也变少了。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黑漆漆的荒野和偶尔掠过的工厂围墙。

机场建得很偏。窗外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一辆大货车从对面呼啸而过,车灯刺眼得像两道剑,然后又消失在黑暗里。

沈玄靠在副驾驶上,盯着窗外发呆。

桑初觉得背后凉凉的,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空的。

可能是想多了,他想。他收回目光,把车内空调关了。

又开了一段,那股凉意越来越浓,让他无法忽视。

沈玄抱着胳膊,缩在副驾驶,说,“把空调关了吧。”说着她伸手去关空调。

桑初说,“我已经关掉了。”

“这什么鬼天气。”沈玄不经意向后座看去。

与此同时,桑初也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后座——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后座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那身熟悉的校服,脸隐在阴影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线在他的身上明明灭灭,像一场破碎的默片。他没有再围着围巾,露出的脖颈上有一处血迹,就像红宝石项链一般,环绕在颈间。他的头摇摇欲坠,似乎快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啊——!”沈玄顿时尖叫出声。

桑初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一抖,方向盘猛地一偏。车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直直地往护栏冲去。

两枚铜币微不可见地撞在一起,发出碰撞的声音。桑初猛打方向盘,车子剧烈地晃了一下,金属剐蹭着护栏,火星在黑暗中迸溅,那道刺耳的摩擦声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沈玄尖叫得更厉害了,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把手。

但好歹没有撞上去。

紧接着,桑初死死踩住刹车。轮胎抱死,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焦黑的痕迹,车终于停下来。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沈玄被安全带勒得龇牙咧嘴,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又被拽回来。她缓了好几秒,才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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