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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笑着,眼角微微弯着。

“没事。”他说,“小初,我们走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低下头,把自己的衣角从陆司川手里抽回来。

陆司川的手还攥着,指节发白,不肯放。

桑凝没有用力挣。他只是笑眯眯地抬起眼皮,看了陆司川一眼,陆司川的手就松开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逃跑似的从桑初身边跌跌撞撞地跑过,因为太过匆忙,他的肩膀狠狠撞了桑初一下。

桑初偏过头。陆司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愤恨,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他收回目光,看向桑凝,“哥,你们这是在……”

桑凝低头掸了掸被攥皱的衣角,“没什么。如你所见,他死缠着我。”

桑初皱起眉头,“他不会暗恋你吧……”

“谁知道呢。”桑凝耸了耸肩,转移了话题,“待在学校里是不是很无聊?”

桑初想说突然给我来这一出我就不无聊了,但他还是说,“不然呢?我都快长毛了。”

桑凝又笑了笑,他伸出手,拉住桑初的手腕。那触感很轻,只是几根手指轻轻搭在腕骨上,像一片落下来的叶。

“跟我来。”

桑初被他拉着往前走,穿过走廊,拐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们一直走到顶楼。

天台从来没有人上来,像是被学校遗忘的一个地方,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坏了的门锁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像是流浪汉的裤腰带。也许是学校懒得修,但怕学生闯进来,门锁只是被一根粗铁丝缠着,缠得很紧。

“我才发现我在这里读了三年的书都没有上来过这里,感觉我的高中生活缺了口子似的。”桑初说,“可是锁着门,我们也进不去啊。”

桑凝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动那根铁丝几下之后,铁丝松开了,然后他推开那扇门。

夜风涌了进来。

带着城市的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音乐声。天台上很空,只有几根晾衣绳在风里轻轻晃动。地面铺着老旧的防水层,踩上去软软的,有点不踏实的感觉。

不知为何,桑初突然有种类似于偷情的刺激感,“哥,你还有这手呢?”

“深藏不露也是一种卓越的实力。”桑凝戏谑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走进去,到角落里拿起一把破旧的吉他,在天台边缘坐下来。

两条腿悬在外面,轻轻晃着。他回头直勾勾地看着桑初,像是在勾引他靠近。

桑初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膝盖碰着膝盖。城市的夜景在他们脚下铺开。霓虹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像有人打翻了调色盘。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流淌。更远的地方,摩天轮的轮廓隐在夜色里,一圈一圈地转着,彩色的座舱在空中划过。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把校服吹得微微鼓起。

桑初抬起头,天空被霓虹染成了淡紫色,看不到星星。他侧过脸去看桑凝,对方也朝他看过来,眼神亮亮的,就这样长长地看着他,像两颗浸泡在水里的星星。

怪不得天上没有星星,原来在哥哥的眼睛里。桑初想。

桑凝就坐在那里,侧脸被霓虹灯染成明明灭灭的颜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手里的吉他在一个生了锈的铁箱子里不知放了多久,他检查了一番,轻轻拨动琴弦,流出了一段复杂的、带着锈味的和弦。

一曲结束,余音还在夜风里打着转,渐渐散进那片被霓虹染紫的天幕里。

桑初给他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就他一个人,在这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点傻。

“好听。”他说,“这吉他哪来的?”

“不知道,估计是哪个学长在这里跟谁表白留下来的吧。”桑凝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高中生不都喜欢这样吗?”

“说得你不是高中生似的。”桑初笑道,“那你现在给我弹吉他,是在跟我表白吗?”

“当然了。”桑凝弯了弯眼睛,带着一点餍足的笑意,“除了你,还能有谁呢?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啊。”

桑初怔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烫。他把脸转了回来,说,“哥你又捉弄我。”

桑凝抱着吉他,看向远处那片被霓虹染紫的天幕。

“啊,这个世界好辽阔。”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上天会看到每一个人吗?”

他顿了顿,“对了,你会怨老天不公吗?我们生来就是孤儿,无父无母。”

桑初愣了一下,随即他摇摇头,“我们不是孤儿。”

桑凝偏过头看他。两个人靠得很近,夜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缠在一起又分开。

“我们也有寺庙的大家。寂业师父,还有那些师兄弟、师姐妹们。虽然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对我来说,大家早就是家人了。”

“最重要的是,哥,我有你啊。”桑初说,“你也有我。”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桑凝笑了。和往常的笑容不一样,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像一颗漂亮的苹果。

“对。”他说,“我的小初讲话这么好听呢。”

桑初也笑了。

“如果没有他们收养我们的话,我们估计就是街上两条夺食的流浪狗吧。不对——”他顿了顿,皱起眉头,“我们俩都不一定能在一块儿。流浪狗都是单打独斗的,哪有结伴的。”

“前段时间寺庙门口来了两只夺食的流浪狗,每天抢得可疯了呢。”桑凝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饶有兴味,“按照你的想象,我们有可能会变成它们那样。”

桑初愣了一下,“啊?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吧,你没有注意到很正常。你最近睡得早。它们怕人,只有在晚上才出现。”

桑初皱起眉,脸上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好可怜。它们肯定饿了一天了。”

“没事的哦。”桑凝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我每天晚上都给它们喂饱了。自从你教训过我一顿后,我可是很关心每一条生灵呢。”

他歪着头看桑初,脸上写着“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快夸我”。

桑初有些诧异,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续灯堂里,桑凝说会伸出援手,原来这个范围不止是对人。

见桑初没讲话,桑凝又说,“好吧,你不夸我,让我有点失望呢。不过马上就要毕业了,虽然你这个小糊涂蛋一定考得不怎么样,但是作为毕业礼物,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是是是,我怎么考都考不过你这个天才。”桑初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去萨普神山好不好?听说那里信仰丛生,你也会喜欢的吧?”

桑凝偏过头看他,霓虹灯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颤巍巍的火焰。

“好啊,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他说。

他们对视着,桑初不禁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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