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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了,我看他朋友圈新发的照片在试礼服。

“结婚也正常,都二十八了,你不是也要结了吗。”

我没有旅泊明的好友,好奇得要死,想求老K给我看一眼,又拉不下那个脸。

老K现在的女朋友交往三年了,见过家长,感情挺稳定;他们都要结婚了,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他斜睨我一眼:“真的一点都不想看?”

“不看。”我故作矜持,“分手多少年了都。”

“也对,是分手好多年了,”他点点头,“怎么没见你再谈新的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想发怒,老K就把手机推我面前:“看一眼吧,还挺帅的。”

——“万能的朋友圈,黑色还是蓝色,在线等。”

真的在试礼服,一看见他的照片我就有点绷不住了。

特别想哭。

第28章 5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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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土路蜿蜒而上,踩着湿滑的泥土和碎石子,后山坡上的坟茔依着地势,高高低低、错落地散布着。

我当初年幼,也没能给爸妈择来一处好位置。

坟边长满了密密的、绿中带黄的杂草,不知荣枯几代了,我伸手将它们扯掉,上次回来还是临去大学前。

算来有两年未归,我不是个孝顺的孩子。

我用袖子拂去墓碑照片上的脏污和灰尘,旅泊明阻止了我,从口袋拿了包纸巾出来,沾矿泉水把墓碑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他在做这事时,我把带来的花和酒摆好。

“爸妈,很久没来了。”我盘腿坐下,“小福嫁人了,很多年没见,她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过得挺好,别惦记。”

旅泊明半蹲下来,牵住我,他的手湿凉有力,如同穿越时光牵住了十二岁独自站在这块碑前的我。

我突然说不下去。

“过得好,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喃喃道,“我也没想到现在能这么幸福。”

“我还在想,是不是那两年你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他给我送来的。”我浮出一个无声的轻笑。

我和旅泊明的相遇充满了偶然,像极了安排和奖励。

到了这个年纪,我愈发相信命运,相信生命是存在一定轨迹的,似连绵起伏的山谷。

没有人会一直幸福,也没有人会一直不幸。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幸福的时候尽情享受幸福,并学会接受失去。

因为必然失去,所以更应珍惜,像珍惜旅途中短暂的停顿与休憩或是游戏里关卡结束的奖励。

偏偏旅泊明是一个喜欢承诺的人,他老把未来描绘得又好又长。

他说:“我发誓,这辈子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李驿一个人。”

这种誓言怎么能在我爸妈的坟前说呢,好在他们都是随和的人,就算旅泊明无法兑现也不会为难他的。

毕业满一年的时候,我刚好被第一个工作单位开除,闹得很不愉快;趁着失业,我打听了一下去英国留学要多少钱,有人说三十万,有人说五十万,总之都不是我短时间能攒够的数字。

我算了算,如果一个月赚五千,不吃不喝要赚八年半。

我了解到英国的硕士只用读一年,心说旅泊明毕业后肯定会回来吧,我一直想道歉,所以期待了很久六月的到来。

但他没有回来,英国的硕士只用读一年,为什么旅泊明在那边待了五年,我知道他念了博士,就算是读博,今年也到最后一年了。

不过,他应该可以通过拿人才绿卡,或者结婚留在那个国家吧。

现在我已经不再期待六月了。

“爸妈,保佑他平安。”

我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顺着山坡往上爬到山顶,那里有一座小庙,小时候爸妈从来不让我一个人往这来,为此编出许多可怖的传说,以至于后来成年了我也没敢上去看看。

今天正好可以和旅泊明一起,正午的阳光透过树木茂密的间隙落在他的脸上,金灿灿的,为那样挺拔且意气风发的身体锻上神光,我想真好啊,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庙很小,不过一间正殿,墙皮被千百年的山风啃得斑驳不堪,露出底下朱红色、淤血般的泥痕。殿内出奇地昏暗,只有佛案上一点如豆的烛火和一炷线香,神佛的金身剥落了大半,我猜测祂在这坐了上百年,那张悲悯慈和的脸,一半在微光里,一半在浓重的阴影中。

我下意识再次默念那句话。

“如果真能灵验,请保佑他平安。”

我没有许愿我们永远在一起,可能就是因为我没许,所以才没有实现。

和旅泊明分开后,每次独自返回这里,临走之前我总会许这个愿。

我仅有的愿望就是他能平安。

出殿前,有个方丈模样的人蹲在门口刷手机,奇怪,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

他是来收门票的,一人十块,短视频的土味音乐相当大声,连我这样没信仰的人都觉得扰了佛门清净。

他说,可以为逝者供一盏灯,100元。

不是新丧,也许他们早已步入轮回转世,再赴红尘,这么多年都没供,不用花那个钱了,我劝阻旅泊明。

嘘。旅泊明已经掏了钱,说:第一次见家长什么都没带,算我的心意。

57

开学我们就大三了,旅泊明正式投入保研的准备当中,为了各种科研和竞赛项目熬到很晚。

我的课少了,现在反而成为了更清闲的一个,托管机构倒闭了,也不算倒闭,老板要去旅游,暂时关店了。

我突然有了大把的时间,总泡在图书馆三楼看杂书,有一半是因为旅泊明常在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或者顶楼的讨论室开会。到了饭点,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他要是走不开,我就给他买点送过去。

一来二去,他的同门也都认识了我。

问及关系,旅泊明总是媳妇老婆的乱叫,叫久了总是要叫出事的,本来要是能用开玩笑糊弄过去就好了,只是我为人死板爱较真,脸一红,渐渐就有人传开我们的关系不正常。

校园再怎么说相对比社会包容,这个八卦被提及时,除了帮他挡挡桃花外,没引起什么波澜。

新一年,围绕旅泊明的讨论变了向。

“亮点自寻。”

这个帖子在校内论坛被挂上加精置顶,内容是一则论文的见刊喜报,第二作者落的是旅泊明。

而第一作者,我查了查,是法学院的一位老教授,上半年刚当上副院长。

“北核啊666”

“本科生发顶C,还说啥啊,院士预备役了”

“可怜我勤勤恳恳打黑工到研三也混不上一个三作”

我那时并不明白发这样一篇论文的难度,只是感慨旅泊明优秀,忽视了这些评论背后隐藏的嘲讽和妒忌。

帖子很快被删了,存活不到一天,晚上旅泊明聚餐回来抱着我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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