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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在意,是我想当然了。”
“我以为你对感情很负责任,原来你也可以随便答应一个人,随意地对待一段关系。”
我心中弥散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我既不希望他是认真爱过楚楚后再分手,又不希望他是完全不爱楚楚就轻易答应了和她交往。
事实属于哪一种,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涉及到感情,非黑即白的情况太少了。
要是没这个人就好了,我想,可没有她还有别人,如果旅泊明只是想逃避他爱上了男人这件事,那这个女人是谁,其实不重要。
“你把我想得太完美了。”旅泊明颓丧地说,语气中有一丝懊恼,流露出败兽般的无措。
“我没有。”我放松下来,“你怎么没想继续装下去?”
“我还有什么身份呢,假扮成2、3、4、5吗。”
他转过头,幽邃的眼睛在浓稠的夜色中格外明亮,亮过天际挂着的星,仿佛整个世界沉入睡眠,唯有这颗星醒着。
那种明亮不是反射自任何外界的光源,而是从心底而生,笃定的、坚毅的,带着一股不肯被驯服的野性。
“我只剩一个身份了,我是旅泊明,爱上了李驿的旅泊明。”他说。
我与这双眼睛对视片刻,他吻了下来。
他的吻不如眼神那般坚毅,反而柔软得吓人,我们在空无一人的海滩漫长地接吻,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黎明。
我隐约感到,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被解决了。
粉橘色的海面逐渐被金色的光芒渗透,太阳平稳地浮出,轮廓被自身柔和的光晕所融化,像一团巨大、温暖、拥有生命和脉搏的活物。
我说,我想回武汉了。
我们提早离开三亚,后面几天的房期留给了楚楚。
回去的飞机上,他搂着我说从没见过我这么伤心,心疼死了。
原来这种感觉是伤心,我还以为是疲倦。
我突然也生出一点恨,恨她破坏了美丽的海岛和我人生唯一的暖冬。
她拥有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要贪婪地争抢别人仅有的并且如此心安理得。
对,我想起这个词,心安理得。
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包括那些话,自然无比地侮辱我们的取向,为什么她在为了钱放弃底线的时候都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旅泊明的好。
“我没玩够。”我微微并起唇,讨好地亲了亲旅泊明的下巴。
那就让我也心安理得一次吧。
我们在机场买最近的航班飞到成都,一路从川西玩到重庆,旅行中最难避开的话题——钱,也是生命中最难避开的话题,都被旅泊明巧妙地避开了。
直到,我在洪崖洞接到了那个电话。
第26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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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想来,我们的幸福在终于要开始的时刻急转直下。
会给我打电话的人很少,陌生的号码我都第一时间怀疑是广告推销。
入夜,流光溢彩的千厮门大桥人头攒动,说话的声音被淹没在喧闹里,我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几十米,才听清电话里那句非常微弱的叫喊。
“哥。”
我愣了半刻:“你是?”
远处,旅泊明正朝我的方向走来,手里还挎着我厚实的羽绒外套,拿了一杯热饮,在人群中相当高,鹤立鸡群一样显眼。
“我是李小福。”
我的心陡然一轻,立马抬腿往更安静的地方撤。
“小福?怎么了,过得还好吗。你从哪得到我的电话的?”
“嗯,都好。哥,祝你新年好。”
我都忘了还在正月里,这是一通拜年电话。
“新年好,是家里让你给我打电话的?”我吃惊道,算起来她被接走时才七岁,算下来如今也该十五六岁,上高中了。
“不是,”她说,“是我自己找村长要的。”
“你回村里了……”
她打断我,以一种急促且紧张的声音道:“哥,我想见你一面。”
出什么事了?我的第一反应是,心中咯噔一下,停跳了半拍。
旅泊明已经到跟前了,用疑惑的目光询问我电话那头是谁。
“可以,”我说,伸出一只手想给旅泊明外套上坠着的挂绳扣起来,反复弄了好几次都做不好,“那我找个时间回一趟县里?”
她却说:“我来找你,可以吗?”
这是我们分别以后的第一次对话,我无法想象她少女时代的模样,记忆还停留在田垄间流着鼻涕跟在我身后奔跑的小小身体。
“当然,但我现在不在武汉,你等开春来,我带你好好逛逛。”
“好。”她好像终于舒了一口气,“哥哥,再见。”
挂断电话,我在原地木了好一会儿,旅泊明把那个晃荡半天的挂绳扣好,给我披上外套,又拉起我的手。
“是我妹妹,”我愣愣地说,“她说要来武汉找我。”
“我还以为,我们今生都不会相见了。”
“真的?”他为我高兴,把我抱进怀里,轻吻我冻得冰凉的耳尖,“到时候也让我见见吧。”
小姑娘黑黑瘦瘦的,比我矮上半头,站在出站口的铁栏杆旁,背一个大书包,显得风尘仆仆;却穿着很短的、不合时宜的白裙子,风一吹,裙摆空荡荡的,更衬得她双腿伶仃单薄。
她似乎也认不出我,纤细的手臂挥舞着手机。
春寒料峭,她冻得瑟瑟发抖,还是旅泊明先一步发现,提出到商场给她买裤子,好像当初照顾我。
我不是话多的性格,我们又分别太久,不知该怎么开启话题,她也一样,氛围竟有几分尴尬。她换上条保暖的牛仔裤,转过头竟先找旅泊明,怯生生地说,不好看。
小福小的时候特别爱黏着我。
反倒是我害怕她分去妈妈的爱,最开始并没有接纳她。
那时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人,也喊我的妈妈作妈妈。
可她那么听话懂事,村口的卖货郎塞给她一枚奶糖,她都舍不得吃,攥着一路跑回来,蹒跚着说,哥哥,给哥哥。
奶糖融化,黏了一手,我就原谅了她。
我不再介意她分走了爸妈的爱,因为我也愿意爱她。
爸妈走的时候她还太小,小到并不完全理解死亡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抱着她,对她说,现在我们要换一对爸爸妈妈,去一个新家,新家的爸爸妈妈也会对你好的。
她似懂非懂:那原来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在外面忙呢,我又解释,明天一早新妈妈会来接你,接小福去县里生活,住有空调和大电视的楼房,比村里好,每天都能吃到鸡蛋糕,还可以弹钢琴。
小福问我,哥哥去吗?
我说,哥哥不去。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她“哇”一声大哭起来。
死亡是什么,如果要我解释,我会说死亡是一种离别,但我们从小就对离别不陌生。
它发生在大年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