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


附近,估摸是你爸同事或者朋友。”

“等等,还需要写一份放弃入院申请。”

……

我以为还得扯皮一阵他才会退钱,没想到他并没有过多的纠缠,第二次去到那儿,交材料,签完一堆文件。

“再见。”他面带微笑,面孔下隐藏着漫不经心的讽刺,“改主意了随时能把你父亲送过来。”

过了一周,预收金退回到银行卡里。

第42章 只留下一堆贝壳。

=================================

【要不把他送走。】

【为什么不把他送去养老院让别人伺候?】

【他的养老金和政府临时救助也足够支付那些费用。】

【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一点?】

恶劣的想法时不时从脑海中涌出,又转瞬即逝。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抛弃自己的父亲?我唯一的亲人,他唯一的亲人,连我都做不到耐心照顾他,其他人能把他照料得多好?

别那么自私。

其实老高发疯大吼的时候没有以前频繁了,药物控制下,如今更多的时间他只是独自一人或站或坐,待在某个不特定的地方,有时坐在楼道中央,有时是某个角落,有时是站在椅子上……他的一切行为都变得无迹可寻。

一切言语沟通都无法进入他的脑海。亘在我面前是一堵墙,我拿着钥匙徒劳的敲打墙壁,无门可入。

疲惫贯穿了我的整个高三生涯。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说是报恩也好,说是还债也好,都无所谓了,他忘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忘了我。

可是我没又忘,一切的记忆与相处没那么容易被覆盖。

我总是在怀念他,怀念以前的他,怀念曾经的日子,即使这种怀念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烦恼。

我唯一的亲人,熟悉的躯壳,陌生的灵魂。

突然有一种巨大的孤独感。

寒假,司谚回来了,但很快,收假了,不过眨眼间,他就被火车运往千里之外。

短暂的停留。

只留下一堆贝壳。

我从中挑出一只最小的海螺,钻了一个眼,挂在胸前。

渐渐的,我开始越加依赖司谚,我把电话线接到自己卧室里,在深夜或是一切得以休息的间隙躲在房间,拨通他的号码。或是等待他的来电。

他变成我岌岌可危生活中唯一的稻草。

哪怕沉默的呼吸声都能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他会耐心的倾听我无意义的连篇废话。

我熟悉他周一到周五的所有课程,知道他参加了羽毛球社团,知道大学里五个食堂中哪个食堂的菜最好吃,知道学校后门到市图书馆需要过几条红绿灯。

我们隔着遥远的电波交换彼此的生活。

他的话渐渐变得多起来,竭尽所能用言语分担我的负面情绪。

我能面无表情的说出喜悦与轻松的语调,有时我漫无目的与他交谈,用玩笑话或是从前逗弄他的言语,与他交谈,让话题别那么乏味,别那么令人厌倦。

我应该在电话前摆一面镜子,看看自己夸张到裂开的嘴角,和毫无笑意的眼睛。

某一次,他也的话语也穷了。我开始厌恶这种沉默。

生活的天差地别,话题也变得乏味陈旧,重复地把过往共同熟悉的事物捞出来,重复地提起毫无新意当下生活。口香糖一样重复咀嚼。

他早晚会厌倦的。我这么想着。

即使老高夜晚的没再折腾叫喊发疯,没有用拳头敲防盗窗的铁栏,我也睡不着。

和司谚道完每一声晚安,挂断电话的彻夜难眠。

闭着眼睛,我有时会想起那片黄土地,儿时从车后备箱窗口看到的村口大树,路面上飞扬的尘土,滂渤的夜雨,馊味的驴槽。

然后想起被送走的大葱,第一次遇到它和最后那次,把它封在戳了几个洞口的纸箱,纸箱压在手腕的重量,它最开始不安的哼叫、撞击,听到我声音后的平静。我一直没有去看它,老高把我抛弃了,我也把它抛弃了。

接着,我回忆起与司谚第一次接吻脚下那条流淌的河水;漫天的的繁星与乡间小道的月光;雨水与花露水的味道。

想起灯光下老高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画面。

记起高中前两年的宿舍里夜晚的鼾声。

混乱纷杂的思绪与回忆侵蚀我的大脑。

同龄人眼中重中之重的高考在我眼前变得犹如累赘。

而我还需要忍耐着、苦熬着。

某一天坐在教室里,转身看向后排的黑板,才惊觉高考倒计时已经变成两位数。

89天。

第43章 我听到你喊我名字了。

=====================================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调整好心态。”电话那头的司谚叮嘱着。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真不紧张。”

考得好就去公立本科,考不起就去专科学门技术,再不济直接揣着高中毕业证进厂打工。

哪条路都可以,对此我是真的无所谓。

“好,那你要注意休息,每天保证睡眠充足。”他继续说道,“一定要按时吃饭。”

“知道了,”我抱着座机躺床上,神游太虚,含糊其辞地敷衍着,“我尽量。尽量、尽量。话说回来——”

“你高考那年,我还去给你们喊楼加油,给我嗓门都喊劈叉了。”

那时不知道是谁最先发起的喊楼,朝对面高三那楼喊着加油,不过半分钟两栋楼的走廊挤满了人,看热闹的、凑热闹的,楼廊挤得满满当当,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还拿出锣敲梆梆梆一顿敲(至今我依旧费解为什么会有有人带锣到教室),阵仗不小,年级组长马上在楼底吹着哨子喊停,不过实在势单力薄,近百号人的嗓门硬是把哨声盖过去,那老师吹了个寂寞,一帮学生高高兴兴地喊了个爽,直到课铃响,被各班老师半是威胁半是哄的才散了伙。

“我知道,”听筒有道气音传来,似乎是笑了一声,“我听到你喊我名字了。”

“我可算是打前锋,还没趁人还没完全聚起来,就赶紧喊你名儿的,生怕晚了人多你就听不到了。采访一下司谚同学,如此高调拉风的私人定制加油,是什么感觉?自豪不?得意不?”

他实诚道:“开心,又尴尬。”

我切了一声,道:“拧巴吧你就。”

“听到你给我加油,我当然很高兴啦,但是……大家都从周围看过来,还是很……不适应的。”

“噢,把你喊害羞了。”我揶揄。

“……”

“你还记得吗?”他突然发问。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有点懵:“啥?”

“你把我的英语笔记从教室扔下去的事。”

“嗯?噢,想起了——”我回忆起来后,有些百无聊赖,懒洋洋地拖长声音,“都高一那会儿的事了,陈年老黄历,就你记得门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