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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划过下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晕出一片凌乱的水痕,谢薄月后知后觉原来干呕造成的生理反应早已过去,现在是自己在哭。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了,过了很久他才听见有人在喊他——自己刚才恍恍惚惚间给方容与打去了电话。
方容与半天没听见对方的应答,电流过滤后的声音仍然听得出担忧,但更多的是疑惑:“怎么不说话,怎么了?”
谢薄月张了张嘴,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你现在在哪里?”
“工作室。怎么了?声音好沙哑,是不是感冒了?”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又想到他们现在是在打电话,方容与看不见。他强忍住喉头的苦涩感,说:“我来找你。”
谢薄月开了多久的车就断断续续流了多久的眼泪,所以站到方容与面前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凄楚又狼狈的样子,倒把对方吓了一跳:“怎么哭了?”
他力竭般靠在方容与肩上,伸手搂紧了对方的腰,声音发颤:“对不起……”
方容与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没有接话,心跳急促起来,安静地等着男人的下一句话。
可谢薄月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一遍遍说着对不起,眼泪掉得更凶。
“……对不起我什么?”方容与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担忧,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是冷淡。
但谢薄月依旧听不出,他面色灰败,闭眼的时候眼睛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要惩罚他些什么。良久,他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如果你真的想离婚,我接受。”
“……什么?”
谢薄月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憋不住了,他自觉事态严重到无以复加,没脸再死缠烂打,声音染上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你的幸福比我想和你在一起更重要,我怎么样都不重要。”
他深深吸气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心绞痛,他以一种哀求的语气继续说:“如果你心底里还是讨厌我或者恨我,如果你想和……另外那个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愿意成全你,但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无论用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我都心甘情愿。”
“……”
发现谢薄月并不是想起了一切,方容与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以示安抚,声线平稳:“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薄月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把方容与肩头都浸透了一小片,泛着潮湿的热意。
方容与轻轻叹了口气,就着这个相拥的姿势开始摸索。自己空荡的口袋里没有纸巾,倒是从谢薄月口袋里摸出来一方手帕,于是物尽其用地帮忙擦起眼泪来。
他虽然不清楚谢薄月到底又想到或发现了什么,但无非也就是那点儿事,为此就哭成这样,当真是有点太笨。
但他暂时也不可能和一个失忆的笨蛋去计较什么前尘往事,这也很没有道理。
谢薄月任由方容与轻柔地擦拭掉他的眼泪,趁此机会直直地凝视着对方,即使双眼酸胀也舍不得拔开目光。那张清冷昳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破绽,目光平静得堪称慈悲怜悯,似乎不会为天下任何人任何事动摇心神。
“好了。”方容与又起抬手,从容地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声音温柔和缓:“你现在不需要为你不记得的事承担些什么。难过了很久吗?是不是想得太辛苦了。”
能把秋后算账说得如此温和且一击即中地安抚到谢薄月,也只有方容与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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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话确实让谢薄月慢慢冷静了下来,他被顺好了毛,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哭了这么久有点儿丢脸,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决定在最终判决下来之前尽可能地多享受此刻稳定的身份:“老婆那我走了。但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永远都有效。”
“要去哪里?”
谢薄月不明所以,呆了一秒:“……回家。”
那个渡化他的人自己永远心性坚定,却不由分说地持续动摇他的心神,一字一句都精准地敲在他心上:“先在这待着吧,我不放心你。等我忙完和你一起回去。”
第31章 离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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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容与再度投入创作,放着谢薄月在工作室里好奇地自由活动,只当是多了个移动摆件。但谢薄月不敢太自由,生怕不小心磕碰了什么贵重物品,大多数时间只是认真地观察着。
他之前也只是在门口等着接方容与,还没有进到里面来过,总感觉需要矜持一下,直到能名正言顺地进来。
此刻他正放缓了脚步踱来踱去,却莫名感到这里有着一种神秘的熟悉感,但这种感觉反而让他心安不少——也许他们之前还恩爱的时候自己就经常会来吧,所以眼下感到熟悉是再正常不过。
由于之前流了太久的眼泪,所以带来的后遗症并没有那么轻易就消退,刺痛和灼烧感让谢薄月无法长久地维持睁眼,好奇观察也只能暂时搁置,他找了个沙发坐下闭目养神一会儿。
精神一松弛,他就这么神思游离了。时间的流逝变得无关紧要,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忽然发现工作室里昏暗无比,似乎已经夜深。
方容与呢?
他担心方容与,急匆匆地上楼去找。黑暗里唯余他急促的脚步声,还好方容与还在。
地上是大大小小的箱子,方容与半跪在地上,长发逶迤,手里安静地整理着什么,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不请你多坐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也尽快回去吧。”
谢薄月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无法处理这句话的信息,下意识问道:“不是说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方容与停下动作,眉眼冷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从未说过。”
“怎么可能?!……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谢薄月要喘不过气了,窒息感和不安卷土重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慈悲温柔的方容与突然间又对他冷言冷语,连片刻前的承诺也要毫不留情地推翻。
闻言,方容与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似乎在甩掉什么令人生厌的东西,长发在月光下泛着一圈冷白的光晕,看起来像不近人情的神祇。
他的目光静静地攥着谢薄月,道:“你清楚你到底错在哪里。”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谢薄月慌乱极了,他上前几步,方容与却随着他的步子往后退,身影在黑暗里解离,变得影影绰绰;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到残忍:“这些话,留着对你哥哥说吧。”
他顿时如坠冰窟。
面前高挑漂亮的人影扭曲着四散而去,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分崩离析,他终于睁开眼。
室内一片明亮,楼上传来工具与材料碰撞的声响,方容与正在忙。
直觉撕扯着他的注意力,让他穿过那些规整的摆设和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