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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掌心与手背反复交叠看着,若真要说造孽,那他造得可不少。
“所以,你想让我被活埋在这山中?”宋之照面色如常,毫不畏惧。
“对,我要让宋程看看,失去自己儿子的滋味是怎样的痛苦。”余有新一脚踩灭烟头。
宋之照起身,伸伸懒腰,“你确定这里,会垮下来?”
“又或者说,你埋了炸药,准备点燃引线,把我俩炸个血肉横飞?”
余有新牵起唇角的一抹笑,“前几天的地震,已经引发大巴山的沉寂,我在这里生活了六十年,对山里的一草一木一泥一石十分了解。”
“今晚半夜有雨,山坡一定会垮塌滑坡。”
“那我死之前,得问问清楚,我和我爸,跟你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我可不想当糊涂鬼。”宋之照满不在乎的态度,还坐在地上,跟余有新攀谈起来。
“小宋总还记得进山的路上,你问我:家里人呢?”余有新的眼珠有些浑浊,装着无限的哀思与念想。
“嗯!”宋之照点头,“你有个女儿,在外地上班。”
余有新眼神放空,“她从小在大巴山长大,爬坡上坎,摸鱼捉鸟。而且她对山中的植物了如指掌,包括毒性和药性。”“她第一次离开家,是到锦城读大学,医科大学。”
“医科大学?”宋之照抿唇,锦城的本科就只有西华医科大学一所。
余有新又继续道,“她读了五年本科,还有三年研究生,然后进入锦城一家大集团。”
“余琴?”宋之照抬眸,盯着余有新,“你的女儿是琴姐?”
余有新倏地起身,凑到宋之照面前,拎住他的领子,“小宋总还记得她啊?”
“呵呵。”余有新的笑些许瘆人,他仔细端详着宋之照的脸,“我的女儿,她聪明优秀,她对医药对自己的职业有着近乎苛刻的追求。可是,可是···”
“你的父母,却害死她。”
“你胡说,”宋之照拧住余有新的手腕,“我妈在我上大学那一年便去世,琴姐做为她的得力助手,一直在完成我妈生前未完成的研究项目。我妈怎么可能会害她,还有,当年我父母曾想让她嫁给我大哥。”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和你父母一样,眼中心中只有利益,还讲良知吗?”余有新抬起下巴,哼声,他走到宋之照身边,与他一起并肩坐下。
“前年端午,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余有新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在一个青砖瓦房前,余琴坐在屋檐下的石凳上,微微扬唇朝着镜头笑。
“那时,她的身体已经快要枯竭。”
宋之照偏头,看着照片中的余琴,他也记不太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少得见到余琴。
“她生病了?”宋之照问道。
余有新收好手机,又点燃烟,浓烈的气味呛入宋之照的鼻腔,他侧脸,“你这把岁数别抽了,会得肺癌。”
“反正我们今晚都得死在这,无所谓。”余有新耸耸肩。 网?阯?f?a?B?u?y?e???????????n?????????5????????м
“你好像不怕?”余有新笑道,“为什么?你不怕自己年纪轻轻就葬身在这深山中?”
“有什么可怕的。”宋之照摊手,“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我不会死在三十岁。”
落音刚落,有两声雷声传来,余有新仰头,闭目,“春雷至,马上就要下雨。”
宋之照也仰起脸,啧了声,“打雷了,折耳根老掉,不好吃了。”
雷声过后,雨点便啪啪落下,砸在林叶的声音,犹如击鼓一般。宋之照背着手,望着洞顶思绪神游。
第189章 我们都得死
雨声雷声风声,声声透过山洞,传进宋之照的耳中。他回头,看向余有新,“老余,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只佩服三个女人。”
没等余有新接话,宋之照又道,“那就是姑婆赵渝和我的母亲,第三个···”
他略微停顿两秒,“余琴。”
余有新脸色扭曲着,“你不要以为在我面前说琴儿的好话,我就会心软。今夜,你我二人都别想再出去。”
宋之照摇摇头,无言轻笑。
“第一次见到琴姐,她刚从西华医科大出来,跟着我姑父在医院当规培生,后来考上本校研究生。”
“她聪明细心,专业过硬,特别是病理研究方向。我亲眼见她在实验室中,熬至凌晨,还神采奕奕。她告诉我,想去俄罗斯喀山国立大学进修,因为它是首次开设病理生理学课程的学校,最早成立了病理生理学独立学科和教研室。”
“你,你怎么知道?”余有新不懂这些专业话术,但余琴时常也会跟他讲,自己想去喀山大学。
“她醉情医学、心无旁骛,我一直很敬佩她。只不过我母亲去世两年后,琴姐便不知所踪,我也很想找到她。”
宋之照叹息,他半蹲在地,望着余有新,“琴姐在姑父的引荐下,跟我妈见过一面之后,便极其投缘。后来,她加入集团的生物制药部门,成为我妈最得力的助手。”
“这些,她应该告诉过你吧,老余?”
余有新嗤声,“琴儿就是傻,读书读得脑子一根筋。不管是谁软言温语,再给她绘个美好的愿景。她就义无反顾地相信人家,你父母就是那样欺哄她的。”
“你知道她后来变成什么样了吗?骨瘦如柴,面色晦青,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了。是你父母,是他们害得琴儿变成鬼怪一样。”
余有新说完这些话,就像耗尽全部的精力,他撕扯着宋之照,捶打着,“为什么要把我的琴儿,当成试验品?为什么?”
宋之照任由他揪打着自己,不还手也不作声。
“你装什么装?宋之照,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爹妈就是恶人,才教出你这样的坏种。”
原本宋之照只是忍耐着,余有新提到肖芸,他猛然扼住对方的手腕,将他钳在墙壁上。“对,我就是坏,我承认,但仅限我自己。谁准你骂我母亲的,啊?”
“哈哈哈。”余有新突然大笑起来,情绪令人琢磨不透。正当他又要破口大骂时,山洞内有些晃动,泥块开始一点点掉落下来。
“哈哈哈,马上就要滑坡,这里要坍塌了,我们都得死,包括小袁总。”
余有新笑得面部扭曲,他靠着山洞墙,撑着身子慢慢地滑下去。
宋之照眼瞳猛睁,“你说什么?袁顾他也在这里?他到底在哪,快说。”
不知是前几天的地震引发的余震,还是本身山体有异,泥土真得开始下滑。宋之照抬手看着电子表,信号源确实又出现,且很强烈。
“袁顾,袁顾?你在哪?回答我。”宋之照敲击着表盘,朝着空旷的山洞喊着。余有新此刻也没力气再去跟他纠缠,而是呆愣愣地跌坐在地。
“袁顾,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