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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刚要他娘的开嗓,被周从制止了。他要自己来。

可能我给他气完了,周从反倒逐步平和,看那位叔的眼神略带垂怜。

“叔叔,错的是你不是我,你这样欺骗春想没有意义,我会和她说清楚的——我没有如您杜撰那般和女性恋爱,我没办法。”

崔明光大怒,有如污言秽了他耳朵,“你疯掉了!你怎么敢?”

他恼羞成怒后,又拢回失态,一个棒子后是一颗甜枣,“周从,我对你如何,对春想如何,你应当都可以看到,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不能走上这样的歧路啊!”

极端恐同,连那三个字都不敢说。

周从失笑,“房间里的大象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崔教授。”

“我就是你说的那种变态、怪胎、死同性恋,我死了会下十八层地狱的,但是现在还没死,所以我不会改。”

“您还是多关注现在的家庭吧,别把目光放在我和春想身上,不然……又会像以前那样了,”周从的表情近乎冷酷,“到时候您大可以借酒消愁,借您看不起的酒精四处发作,这次会剩下什么?”

崔明光被刺痛了,脸色大变,在一阵诡异的轮转后迅速涨红,瘦小的个子拎起拳脚就要冲上前去动手。

小样,着急了跟吉娃娃似的。

他妈的,我没说话当我不存在是吧。

我上去把人推搡出去,撵崔明光,再胡搅蛮缠叫保安了。

崔明光叫我按在墙边,挣扎得厉害。我松开他,他掸周身,看我跟看真菌似的,避之不及。

他这么怕,一定知道我也是了。

我说:“你装什么?不是进门就和我这双,今早刚互撸过管的手握过了嘛,现在要什么干净呢?”

他脸变成酱紫色。

“你,你们……”崔明光说不出话。

老实人是很怕我这种豁得出去的狠人的。

我看他也觉可笑,只一句话就叫他消停下来了。

我说:“崔叔,春想看过你这样吗?”

崔不动弹了。

“她知道你对她的儿子恶语相向吗?她知道周从被你逼得抑郁吗?”我上下打量他,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一锤定音。

“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她呢。”

崔明光不再言语。

他惊骇道:“你怎么会……”

好好笑,你以为你谁啊,我和春想认识交友还要由你来管?

“你什么心思自己心知肚明……你最好是离他们远一点。”我盯着他,啪地关上了门。

后来他磕磕绊绊走了,脸色煞白,不知道怎么想的。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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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时周从在吐,手里那颗桃子已经软烂得不成样子。他好像攥住了自己的某个脏器,正不计代价、不择手段要把那颗东西捏爆为止。

我上去给周从拍背,把他手指头剥开,夺下那颗湿淋淋的果实。没法吃了。

“丢了吧。”

周从手面绷出青筋,汁水从指缝间流出,他难受,即便如此仍摇了头,没松开。吐了个死去活来,他抬头嘴里还遗落些难堪的粘涎,和桃子的汁液一起滴滴答答落进垃圾桶。

我拿纸给他擦去了,随后触碰到周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我把秽物清理,端水给他漱口,看着他动作。

上一秒还在朋友的簇拥下笑着,下一秒就是当头一棒,凭什么要你这样怅然。老天,操控别人很有趣吗?崔明光,做个下三滥会活得更久吗?

周从说,抱歉。他是看着手里的桃子说的。

干嘛道歉呢。

我看着那颗被外力挤压得不像话的果实,感觉周从和它一同碎掉了。我知道你煎熬,别再苛责自己,别再用力了。

我就着他的手,在他掌中抿了一口那颗稀烂的桃,是怪难看的,不成型了,但很鲜甜。

都是别人的错,你没有任何问题,别再这样……自毁。

我说丢掉吧,吃过一口了,不浪费。

桃子“咚”地一声掉进垃圾桶,周从手垂在边际,指尖还滴着蜜汁。我蹲在他面前,捧着周从的手,啄他指头残余的糖水。很甜,但又挺酸的,我好像在品尝周从的心头血和眼泪了。

周从刚得脑震荡那阵,畏光嗜睡,经过一个阶段的治疗后好多了,现在瞳孔放大,又昏昏然了。

我给周从手指揩干净,上床抱着他睡。

仿佛回归一个婴童,什么也不想,他在我怀里睡着了。

后来他一直睡。

虽然嘴上没饶人,但周从心里一定很痛楚,回击的代价是要撕开自己,他在预支消耗自己。

睡了很久,他醒来第一件事抱住我,先说对不起,没有直接告诉叔叔我和他是那种关系。

我说你叔叔知道。

周从喃喃道,他确实知道,早知道。

我刚要问是什么意思,周从躺在床上,突然直愣愣地说:让让,那天晚上的烛光晚餐,是什么样子?

之前我说过不再哭了,后来也确实没有哭,但当下一阵心绞痛,还不如掉眼泪。

周从自挨了一酒瓶子起,从来没提过,也没怪过谁,今天出了这档子事,他好像动物舔舐伤口,会遗憾一些好事情。

一定很期待吧。

如果那天没有蒋寅,我们面对面,烛光摇曳,预约的鲜花如约而至,在侍者的小提琴与钢琴合奏下微笑碰杯,应当会成为非常珍贵的回忆。

烛光晚餐可以续上,只是这份失落我要怎么补贴他才足矣。

我不知道蒋寅是吸毒后神志不清,还是潜意识存心报复,如果说要复仇我对他狠心,那他赢了,此番叫我痛得跳脚,何时吃过这样的瘪。

周从在海中被我捞起那点日夜守护的安全感本就岌岌可危,现在一酒瓶下去,我的堤防全线倒塌。蒋寅打蛇打七寸,打得我和周从都挺疼的。

我愧疚道:“以后还会有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着急,偷摸群发消息问,米其林能外送吗?有哪位友人能支我一招?

周从点了点头,他说,“让让,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和你讲了。”

什么?

我还没赶得上问,他坦然地说了下去。

如同个人小传般,他头一次向我袒露这样多内心。

“春节那会儿,春想需要做个小手术,后面叔叔也去了。疗养期间,他在春想面前提相亲的事,我本可以拒绝……但是看病床上的春想,她很高兴,我没能开口。”

“我确实被逼得去见了,这点是我对不起你……一次次,我要翻来覆去解释自己并非自愿,好在对方基本都很理解。叔叔可能是看不过去,就让春想去监工,呵,我居然说‘监工’这个词……”

“最后一次,那个女生,”他捏鼻梁,低着头,“是女同,也是被逼的,说是从论坛上看到的。”

周从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意思是即使我是这样的情况,他也要逼着我去结婚,哪怕是形婚。他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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