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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的谢林福特监狱。
也许是抵达前就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他在海边看见本该待在牢房里的妹妹时,并没有太过惊愕。
但他的确在海风中站了一会,凝视着妹妹穿着单薄的囚服,笔直坐在海边黑礁上的背影。
“真高兴看见你交了一个新朋友。”最后反倒是欧洛丝先开的口。
她浓密的卷发在风中飘扬,没有回头看麦考夫,只是眺望着更远的方向,似乎是在好奇视野之外会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又似乎只是感到无聊:“今天可不是你每年一度的探监日,你想找我做什么?”
麦考夫打了一肚子腹稿,想对她强调当下的局面有多危急,恐吓欧洛丝如果世界崩塌,夏洛克也会一并消失,你不是很想和他玩游戏吗?
但在开口前,他忽然回想起先前在意识到兰泽尔无法陪伴自己时掠过的那一瞬孤独,一个念头忽地冒出来:
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孤独,享受独处。
但事实是,和兰泽尔分开后,孤独时常鲜明地从胸口冒出来,令他不想开灯、如置静默的冷水……然后他意识到了,他不是“不会孤独”,只是习惯了没人会走进他的内心,所以将孤独当做了平常心。
欧洛丝会感到孤独吗?肯定是会的,否则她不会那么想和夏洛克玩游戏。
欧洛丝能分辨什么是孤独吗?也许不会。她的大脑同时处理的信息太多,她甚至无法很好地分清什么是疼痛。
她在超越寻常人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以至于回过头时,没有人能跟在她身后……她是否会因此感到害怕?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询问过她。
他不会苛责过去的自己,因为他也受到了伤害,且欧洛丝的确做出了不可原谅的事。但现在,他只是想,“我现在有能力比从前做得更好吗?”
“?”欧洛丝因为久久没听见麦考夫的回答,有些疑惑地回头。
她有着浅色的眉毛和极高的眉弓,将那双蓝色的眼睛凸显得越发深邃淡漠。浅淡的唇色和眸色令她比起一个活人,更像一道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幽灵。
麦考夫舔了一下唇——他得承认,面对欧洛丝仍旧让他感到畏惧,但他该前进了,不能永远被困在老宅被火海吞没的那一天:“欧洛丝。”
时隔多年,他首次这样问与自己岁数相差许多的幼妹:“想玩游戏吗?”
这是一场积攒了多年的清算,不论是麦考夫还是兰泽尔,都不会轻松。
正义大厅的拘禁室内,所有来帮忙布置仪式的人都已经被兰泽尔赶走了,随着血液浸入灵魂,那道他为自我保护而建起的感知墙轰然坍塌,所有被隔绝在外的祈求、哭号时隔无数年后,海啸般涌向他:
“快点!动作快!我们已经从斗兽场上活着走下来那么多次了,难道会死——”
1947年前的火山喷发,吞没了匆匆从庞贝城斗兽场奔逃出的角斗士。
“别睡,和我说说话,好吗?我们再往前走走,会有好心人愿意给我们一小块面包的……不,不!弟弟!!”
679年前的黑死病夺走了扶着墙,在小巷中蹒跚前行的姐弟俩。
“玛莎!不!!”
36年前,韦恩夫妇死于不知名劫匪的枪下。
“这都是你的错。”查克的声音阴魂不散地缠绕在耳畔,“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看看他们……你不是应该保护他们的吗?你不是对他们做过承诺,只要他们不放弃战斗,你就会站在他们身后吗?”
“你怎么没有遵守承诺?”
“哗啦——”铁链被猛然掀起,发出金属碰撞声。
汗水或许还混杂着泪水将兰泽尔身上的衣服浸湿,周围所有脆弱的东西——审讯椅、纤细些的铁栏杆,都被陷入幻觉的兰泽尔一拳砸碎。
“兰泽尔……”过去的查克还倚靠在记忆中的那个木桩上,踩着一颗剁的太碎,不知是谁的头颅冲他怜悯地摇头。
忽然之间,兰泽尔在剧烈的、痛苦的、掺杂了他刻意忽略无视了无数年的愧怍的喘息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侧腰微微震动。
是麦考夫在临出发前借过去用了一下,又塞回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如果吸血鬼有一口那么丑陋的牙,为什么会有人同意让他们吸血?”童年麦考夫的声音传入耳中。
“因为他们长得漂亮,能闭嘴了吗小鬼?”他用麦考夫的嗓音不耐烦嘘人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不。我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吸血鬼长得漂亮?上帝创造他们的时候就这么塑造的吗?”小麦考夫是有些孜孜不倦在身上的。
“天……听着,吸血鬼不是上帝创造的,明白了吗?创造这些怪物的是万物之母夏娃,祂是所有怪物的起源,包括狼人、食尸鬼。吸血鬼都长得漂亮只是因为他们有脑子,能发现有一张好脸方便捕猎,所以他们会特地挑好看的人转化,有时候他们也会用这些人自己取乐。满意了?”
小麦考夫:“等等,你说‘所有怪物’,都有哪些怪物?”
“……”兰泽尔渐渐安静下来,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认真地拨弄手机。
显然即使他现在受仪式影响,只遵从本性,本性也觉得小麦考夫比那个聒噪的PTSD幻觉可爱。
与此同时,谢林福特岛上。
濒海的峭壁上,麦考夫踩着仅有不到手掌宽的湿漉黑礁,背贴着监狱的玻璃壁向前挪动。
当他终于躲过持枪守卫的搜捕,将自己反锁进高危拘禁室,回过身时,就见指挥着本该看守她的军队跟自己捉迷藏的妹妹正歪着头,坐在拘禁室的床上:
“这不公平。你接受了特工训练,即使被堵住,这些人也打不过你,你破坏了游戏平衡。” w?a?n?g?址?F?a?布?y?e?ī????????ě?n????〇??????????????
“……”麦考夫还在喘气,他来时穿得好好的西装和马甲都丢在了“捉迷藏”中,仅剩的衣服透湿而狼狈,“但我赢了。我找到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游戏中胜过欧洛丝……也许这是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游戏。
麦考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点,喘着气直起身时,就见欧洛丝紧皱着她淡得像没有的眉毛:“这不能算赢。如果我也接受过特训,你不可能胜过我。”
欧洛丝仰起头,神色叫人看不出她在高兴还是不高兴,或许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我会帮你。”
“因为一个月前,兰泽尔跟我打了个赌。他说他能在三个月内不暴露赌约,仍游说你主动来谢林福特陪我玩你看不上眼的游戏。我不相信他,但他赢了。”
“……”麦考夫一时愣住,没想到兰泽尔会做这种事,毕竟对方并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并不热衷于调解家庭矛盾。
他跟夏洛克之间的事兰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