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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她的鬓角发丝,抵开她的唇齿,两人沉溺其中,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若不是他骤然出声打断,天知道他们还要亲上多久。

他怎么能忍得了?

那是他的妹妹——即便如今揭露云绮与侯府并无血缘,她也是作为侯府唯一嫡女、被侯府娇宠着长大的!

云烬尘不过一介庶子,凭什么染指她?就算他后来得知,云烬尘有个江南首富的外祖父又如何?

有钱就能配得上他妹妹了?

更何况云绮的身世早已满城皆知,她与云烬尘怎么能有婚嫁?他们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定会沦为满京城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云绮哪怕与侯府没血缘,也是侯府名义上的大小姐,本可以有个更体面的归宿。

跟云烬尘扯在一起,除了更加毁她的名声,还能有什么好处?

可事情发生后,他硬是将这秘密憋在了心底。

他清楚,这事绝不能让爹娘知晓,否则侯府定会又炸了锅。

他想着,云绮或许也只是一时图新鲜,等这股劲儿过去,便会对云烬尘没了兴趣,收回心来。

万万没想到,前几日公主府满月宴后,云绮竟整夜未归。

他在寒风里挨着冻熬了一宿,等来的却是她轻描淡写的一句,夜不归宿是因为与裴羡共赴云雨、缠绵了整晚。

那副随心所欲、毫不在意的模样,全然不见半分顾忌,简直是肆意妄为。

而云烬尘更是毫无顾忌,竟然当着他的面就抱着她离开。

他也是真的没招了。

若她当真想与裴羡在一起,那裴羡便该正经来提亲,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才是,怎能在婚事未定前就做出这般逾矩之事?

她怎能如此不看重自己的名节,将女儿家的安危视作儿戏?

若她想与裴羡在一起,就该彻底与云烬尘断了。一边与裴羡行那亲密之事,一边又与云烬尘混在一起,这不是乱来吗?

才短短几日,云绮的行事便越发荒唐。若是再不管束,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出格逾矩的事。

可他实在无计可施,思来想去,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大哥。

不能让爹娘知道,他又管不了,那让大哥管总可以吧?

大哥素来是一家之主,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游刃有余,定然也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也只有大哥才能管住云绮,让她收敛性子。

-

此刻。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庭院,云砚洲听到“云绮”两个字,像是被无形的线陡然拽住心神,眸光倏地一凝。

他缓缓抬眸,看向云肆野:“……关于云绮的事?”

“是!”云肆野喉头滚动,猛吸一口气,飞快瞥了眼身旁的母亲,压低声音急切道,“大哥,我们换个地方说!”

他几乎是半拉半劝地,将云砚洲引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树影浓密,将两人裹进一片沉沉的暗里,隔绝了周遭的视线。

云肆野这才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绷着肩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大哥,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先前你在临城待了半个多月,昨日回来便带云绮去了城外,今早又入宫,直到现在才归,我始终没寻到机会告诉你。”

云砚洲不知道云肆野要说什么。

他立在暗影里,周身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也看不清眼底情绪。

只是无端升起一股预感,一种,好像有什么会将他拖入深渊的预感。

他的声线平稳得近乎诡异,让人看不出半分异样:“什么事?”

云肆野闻言,咬了咬下唇,像是豁出去一般,艰涩开口:“大哥,你不知道……云绮她,和云烬尘纠缠在一起,已经有段时日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云砚洲仍旧站在那里,只是耳中似乎响起一阵细密的嗡鸣。

像是有无数根冰丝钻进耳道,又像是远处的雷声被闷在胸腔里。

周遭的风声、虫鸣尽数褪去,只剩那几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冲撞,几乎要刺破耳膜。

他的身形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浅,每一个字从唇间吐出时都轻得近乎湮灭,却裹着一层沉到极致的压抑,仿佛周遭的空气都陷入了凝滞。

“……纠缠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云肆野全然没有察觉周遭气氛的变化,只一股脑道:“大哥去临城那日,我亲眼撞见云绮和云烬尘接吻。看他们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

“云烬尘说都是他勾引的云绮,可云绮却说,是她让云烬尘亲她的。还说,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也管不着。”

“他们这样已经够荒唐了。前日公主府满月宴,她竟彻夜未归,是和裴羡在一起。回来时,又是被云烬尘抱回院子。”

云肆野说着,也是被逼得无可奈何,“大哥,哪有姑娘家这般行事的?这般下去,我真怕她在外面受什么伤害。她与云烬尘的事,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吧?”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就只能告诉大哥你了。”

第387章

话音落下。

云砚洲只觉得,周遭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吹过树叶的声响都消失殆尽。

在这片死寂中,他只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像闷雷滚过胸腔,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震颤。

骨血里蛰伏的疯癫一寸寸啃噬理智,几乎要将残存的清明吞噬殆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刻意的痛感也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戾气。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所有。

怪不得,哪怕在温泉边醉酒,她醉到毫无保留地交代了所有事。

交代了那药是避子药,交代了她吃过四粒避子药,交代了她和祈灼、和霍骁、和裴羡的情事,甚至连细节都一并讲出来,却唯独对第二个人讳莫如深。

怪不得,她即使意识混沌、眉眼迷离,仍旧执拗地重复着,第二个人不能说,不能告诉他。还说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原来,那个被她本能捂住、连醉酒都没有松口的第二个人,是云烬尘。

她从未接受不了身份的转变。

她并非无法承受这种逾越与悖逆。

恰恰相反,她甚至贪恋、沉溺于因此而带来的隐秘快感。

她根本没把世俗的审视与框架放在眼里,只由着自己的心意肆意而为。

她在温泉池里环住他的脖颈,与他紧紧相贴,鼻尖几乎蹭上他的唇瓣,软糯的嗓音裹着撒娇与依赖,说想亲他——原来不是因为醉酒,不是因为气氛旖旎、意乱情迷,她是真的想那么做。

的确。

对她而言,云烬尘都可以,那他有什么不可以?

他的小纨不是长大了,变得叛逆、不乖了。而是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孩子。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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