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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当众一气写下福字的八种字体。”

“楷书端庄规整,行书行云流水,草书恣意洒脱,隶书古朴厚重,余下几种亦是各有韵味。”

“每一个字都浓处见骨,淡处显韵,精妙绝伦到了极致。便是浸淫书法数十载的大家,也未必能将这么多字体掌握得如此炉火纯青。”

“所以在场众人无不惊叹,都说云大小姐这些年在京中故作大字不识的模样,竟是藏了这般深厚的笔墨功底。这般天赋异禀,还如此低调内敛,实在令人敬佩。”

云砚洲的确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这么多年,她每次提笔写字,笔画歪斜如孩童涂鸦,墨迹晕染得不成章法,连最基础的间架结构都无从谈起的样子,是装的。

不通丹青是假,不会写字是假。

那么从前,她捧着《论语》连读几句简单的章节都磕磕绊绊,背了好几日仍记不全只言片语,那副懵懂迟钝的样子,也会是在他面前装出来的吗。

连他这个兄长都被蒙在鼓里,瞒得密不透风。

从前的一幕幕画面,此刻尽数在脑海中翻涌交织。

原来所谓的尽在掌控,其实从未在他掌控中。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妹妹。

甚至她真实的模样、惊世的才华,还要从旁人的口中听闻。

云砚洲缓缓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掩去了瞳仁里翻涌的阴鸷与失控。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寂,像寒潭凝冰。

苏砚之见他忽然闭目不语,神色沉凝得有些吓人,不由得停下话头,试探着问道:“云兄,你怎么了?可是我说得有哪里不妥?”

良久,云砚洲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褪去了先前的平静,深不见底的瞳仁里,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还有吗。”

第359章

“有倒是有,”苏砚之斟酌着开口,“后来宴会上展示贺礼,为小郡主找出福缘之人时,忽然出了毒蛇的意外。”

“那毒蛇是从云大小姐的贺礼中爬出来的,一下子让宴会乱了套,宾客们吓得四散奔逃,小郡主也被吓得啼哭不止。”

“好在有霍将军在,及时斩杀毒蛇。昭华公主本想追究云大小姐的过错,可谢世子、霍将军、裴相,还有那位四皇子,竟全都当众站出来护着她。”

“不过最令人意外的,还是那位几乎从未在人前露面过的七皇子,竟也突然现身宴会。”

“那位七皇子说,那贺礼是他为云大小姐准备的,当众坦然表明,他是云大小姐的爱慕者,更是不顾昭华公主脸色,要直接带云大小姐走。”

“可云大小姐刚要动身,竟又被裴相拉住了,裴相更是当着众人的面,恳求云大小姐跟他走。不过,云大小姐最后还是选择了七皇子……”

回想起那日的场面,堪称惊世骇俗又紧张刺激,让人想忘都难。

苏砚之讲得滔滔不绝,铺陈细节,连当时几人的神色、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让人如身临其境,仿佛亲眼瞧见了那场暗潮汹涌又暧昧拉扯的场面。

……

云砚洲目送苏砚之的马车驶离枕月楼,直至身影消失在湖岸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庆丰在一旁早已大气都不敢喘。

大少爷此刻的气场实在太过骇人。

他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发一语,却压得人几乎窒息。

湖面的风掠过,都似被这冷寂的气场冻住,连湖面的波纹都显得凝滞。

直到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湖面,云砚洲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回府。”

*

云绮今日当真与柳若芙、颜夕玩了足一整天。

上午出门,直到夜色渐浓,约莫亥时初刻才回府。

府里的廊灯早已亮起,昏黄的光晕顺着飞檐漫下来,将路面映出檐角的倒影,偌大侯府也没了白日的喧闹。

逐云阁的厨子也是祈灼一手安排的,口味合宜得很,便是云绮这般挑嘴的人,中午都吃了整整一碗饭。

李管事说十月初八是个宜开市的好日子,云绮便将逐云阁开业定在了这日。她隐约觉得这日子有些耳熟,却也懒得多想。

先前那次听戏没听成,晚上,她又与柳若芙和颜夕一同去玉声楼补了回来。

玩了一天,逛街逛得腿都酸了。

待到回竹影轩后,云绮整个人姿态懒散,说话都透着几分倦意。

一回竹影轩,她便吩咐穗禾去烧热水、备沐浴的东西,自己则推门进了屋。

屋内一片漆黑,今日一天屋里都没人,也未曾点烛,只有窗缝漏进一丝极淡的夜色,朦胧得看不清陈设。

云绮记得桌边烛台旁常放着火折子。摸索着走到桌前,触到烛台旁的火折子,咔哒一声吹亮,引燃了烛芯。

微弱的烛火骤然亮起,昏黄的光线抖了抖,慢悠悠地漫开。

就在光影铺展的瞬间,她却猝然撞进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眸——

不远处的圈椅上,竟端坐着一道身影,正对着房门,自始至终看着她推门、摸索、燃烛的全过程。

那是云砚洲。

他身着锦袍,肩背挺得规整,坐姿端方得如同世家典范,一如既往的疏隽自持。

可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阴湿气息,像梅雨季久闭的厢房,潮润得能浸进骨头里,带着种挥之不去的滞重感。

烛火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线条利落却无半分暖意,鼻梁高挺周正,愈发衬得眉眼沉敛如渊。

长睫纤密修长,垂落时弧度平缓,在眼下投出一道冷寂的暗影,恰好遮去瞳仁里翻涌的暗澜,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云绮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却也是因这夜色里突然撞进眼帘的身影眉梢一跳,莫名觉得空气都黏腻了几分。

不过她只一瞬便敛去了眼底的错愕。

脸上随即扬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声音软乎乎的,还裹着几分见到久别兄长的雀跃:“……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说着,她微微嘟起嘴,带了点娇憨的抱怨:“还有,大哥怎么坐在屋子里也不点蜡烛,吓到我了。”

她站在烛火旁,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微乱,脸上带着几分玩累后的倦怠,那点抱怨也像是撒娇。

眼神清澈透亮,像盛满了碎星,懵懂又无辜,瞧着依旧是那个乖巧软嫩、让人忍不住想护在掌心的模样。

在云砚洲眼里,此刻站在不远处的少女眉眼弯弯,神态天真,连说话时微微垂眸、无意识蹭了蹭酸胀脚踝的小动作都透着娇憨。

那般纯粹无害,足以让任何人卸下防备。

他分明记得她素日里“拙劣”的笔墨、磕绊的背书声,可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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