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6
里自由肆意,随心所欲。不必被规矩束缚,不必看旁人脸色。
可他是她的兄长,是一手教导她长大的人,自然不在“任何人”之列。
少女长成,会叛逆,会被外界的新鲜事物引诱,会有自己的小秘密,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这一切还在他这个兄长的掌控之中,就够了。
他会教导她的。
云砚洲向来推断事情极快。从迈步走向妆台,到精准锁定那只藏药丸的锦盒所在,不过短短几秒。
打开妆台抽屉的暗格,便将那只小巧的锦盒取了出来。
掌心托着锦盒,冰凉的丝绒肌理贴着皮肤,他缓缓掀开盒盖,目光沉沉落下。
下一秒,他便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锦盒里的药丸静静躺着,颗颗圆润。
数量不多,所以连细数都不用,分明只剩七粒。
男人站在那里,屋内的炭火似也察觉到这份冷滞,火星黯淡下去,暖意一点点消散。
周遭的空气像是浸了层裹着潮气的凉雾,黏腻地缠上肌肤。
云砚洲不知道这盒里原本到底有多少粒药。
但那日她吃完一粒,还剩十一粒。他悄无声息拿走一粒,应该还剩十粒。
但此时此刻,这锦盒里的药丸,只剩下七粒了。
这药丸是情事后用来避孕的。
也就是说,他离府的这半个月里,他自认为护得密不透风的人,竟又与人有过三场情事——这还是在她每次都没忘记吃药的情况下。
若是只有三场,他是不是还应该欣慰,至少他的妹妹还知道,要保护好自己。
云砚洲握着那锦盒,站在妆台旁的那片阴影里。
眉峰未蹙,唇线未绷,看着与往日无半分不同。唯有眼底蒙着一层淡雾似的霭气,沉得像积了雨的云。
那情绪绝非烈火烹油的怒意,反倒像久不见光的阴廊,漫上来的潮冷湿气,无声无息浸透四肢百骸。
眼底的沉敛中晕开一层雾似的暗,不灼人,却带着浸骨的凉,藏着掌控感碎裂后的失衡。
周身漫开的阴湿寒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悄无声息笼住整间屋子。这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云砚洲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已然散尽,只剩惯常的沉静疏淡,仿佛方才的失衡从未有过。
是他太过自信了。
以为足够了解他的妹妹。
事实上,并非如此。
没关系。
他会一点点,去了解清楚的。
第357章
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轻响,连日光漫进来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周管家神色恭敬地立在一旁,见云砚洲推门而入,连忙躬身相迎。
庆丰紧随其后,端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轻手轻脚放在云砚洲手边的案几上,而后退至角落候着。
茶盏的瓷壁泛着温润的光,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茶烟,缓缓袅袅。
云砚洲坐在主位,神色疏淡得与往日无异。
他抬手将茶盏送至唇边,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回甘,暖意顺着喉间滑下,却压不住他眼底那片令人辨不明的幽沉。
放下茶盏时,声音平静无波,压迫感却如影随形:“我不在侯府的这半个月,大小姐都做过什么,去过哪里,逐一告诉我。”
周管家有些意外,立马躬身回道:“大少爷,您先前特意下令,不许府中下人靠近竹影轩,怕扰了大小姐清净。所以奴才也只知道个大概情形,不敢说事事详尽。”
“那就说大概的。”云砚洲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喜怒。
周管家定了定神,陷入回忆,开口道:“大少爷许是还不知道,就在您半月前一早启程去临城那日,江南首富沈老爷寻到了侯府来。” w?a?n?g?阯?f?a?b?u?页?ⅰ???ǔ???ě?n??????2?5?﹒???o??
“谁能想到,咱们府上的郑姨娘,竟是沈老爷失散多年的女儿。沈老爷上门,是要与三少爷相认的。”
云砚洲听着,神色未有半分波动,眼帘都未曾抬一下。
直到周管家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落在周管家身上:“我要知道的,是关于大小姐的事。”
“是是是,”周管家连忙应声,“这事儿虽与大小姐无直接干系,但那日大小姐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云砚洲眉梢微动。
提起那日的场景,周管家仿佛还历历在目。
他将那日云绮怎么以云砚洲的名义将全府人叫去正厅后院,又是怎么在云烬尘孤立无援时出现。
她是如何带来红梅为郑姨娘洗清污名,又是如何让巫蛊娃娃出现在夫人椅下,令当年郑姨娘枕下诅咒主母的巫蛊娃娃,其实是萧兰淑派人所藏的真相浮出水面。
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一口气全说了一遍。
周管家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敬畏:“大小姐那一系列操作,环环相扣,利落得令人叹为观止。而且大小姐全程还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末了,周管家又补充道,“大少爷,老奴也是看着大小姐在侯府长大的,但先前老奴真没看出来,大小姐心思竟这般活络聪慧,行事还如此果决胆大,不愧是您从小教导出来的。”
“是吗。”
云砚洲脸上神色未变分毫。
别说周管家不知,便是他这个兄长,从前也未曾知晓。
他抬手,眉眼深沉,示意周管家继续。
周管家不敢耽搁,连忙续道:“那日之后第二日,大小姐出过一趟门,听说是去找言蹊姑娘了,直到入夜才回府。”
“之后一连七八日,天气转冷,大小姐便不爱出门了,一直窝在竹影轩里,没怎么露面,府里下人也没人敢去打扰。”
“后来倒是又出过一趟门,只是奴才不知大小姐是去了何处,府里下人被您叮嘱过,没人敢跟着,更没人敢打听。”
“再往后几日,大小姐依旧待在竹影轩,直到前日晚上昭华公主府为小郡主办满月宴,大小姐才再次出门赴宴。”
“这宴会夫人也带着二小姐去了,只是夫人和二小姐没跟大小姐一道回来,而且夫人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很。至于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回府的,奴才也不清楚。”
昭华公主府的满月宴。
直觉告诉云砚洲,这场宴会上一定发生过什么。
霍骁,想来也该在场。
他不会去问母亲与云汐玥。
她们心中本就存着对云绮的成见或仇怨,特别是他母亲,提及云绮时根本做不到客观讲述,只会是对她不利的片面之词。
是以他抬眸吩咐:“替我备一份柬帖,送往安远伯爵府,邀约苏公子一叙,地点定在枕月楼。”
苏公子,即安远伯长子苏砚之。
安远伯的胞弟正是昭华公主的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