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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眉梢轻轻一挑,随即悠悠然落了笔。

她握笔的姿态闲散极了,仿佛不是在众目睽睽下证明自己,反倒像是在自家院里打发时光般慵懒。

笔尖落纸时没有半分迟疑,墨痕顺着她的动作流淌蔓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天成自然的随意。

众人隔得远,看不清字迹细节,只瞧见她一气呵成,待笔锋收住、一幅字落成,才慢悠悠停了手。

可这一笔落成算不得什么,毕竟哪怕是鬼画符,也能胡乱一气写完。

侍女见状正要上前收走红纸,却见云绮随手又从托盘里抽了张红纸铺在桌上。

宾客们不由得齐齐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方才她那幅字写坏了,要重写?

没等众人想明白,云绮已再次落笔。

这一张依旧是那般从容闲散的模样,手腕起落间舒展自在,不见半分凝滞与生涩。写完第二张,她紧接着,又拿起了第三张红纸。

一张、两张、三张……

一连写完八张,每幅字都是一气呵成,总共也不过是众人眨了几次眼的功夫。

直到托盘里剩余的一沓红纸全被写尽,云绮才将手中的毛笔随手往桌上一扔。抬眼看向旁边候着的侍女,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懒散:“喏,可以拿走了。”

全程下来,在场众人中唯有霍骁、裴羡、楚翊和谢凛羽看清了她笔下的内容。

四人神色各异,却都难掩眼底的炙热,目光牢牢锁在云绮身上,移不开半分。

侍女依着昭华公主的吩咐,快步将云绮写好的八张红纸搬到厅内正中临时增设的书案上。

正好上下各铺四张,整整齐齐摆满了整张桌面,引得众人目光纷纷投来。

昭华公主望着那满满一桌的红纸,不知云绮究竟在故弄什么玄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抬步径直走向书案。

可就在她的目光触及纸上字迹的刹那,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先前的笃定与不屑霎时间荡然无存。

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原本静坐的宾客们见公主反应如此剧烈,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起身涌到书案周围。

起初还有些窃窃私语,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纸上时,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一个个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震惊。

只见书案上的八张红纸,赫然是八个形态各异的福字。

第一张纸上的福字,与先前挂出、引发众人质疑代笔的那幅,从笔锋走势到墨色浓淡,甚至连纸边细微的墨晕都分毫不差,俨然是完美复刻。

而其余七张纸上的福字,竟然全是用了不同的字体!

正楷端庄规整,行书流畅自然,隶书古朴厚重,草书狂放不羁,瘦金挺拔犀利,小篆圆润婉转,魏碑雄健刚劲,笔画厚重。

这八种字体,每一种都写得精妙绝伦,造诣深厚,别说一个少女,便是浸淫书法数十载的大家,也未必能将如此多的字体都掌握得这般炉火纯青。

不是。

不是人人都说,云绮大字不识连字都认不全吗?

不是人人都说,云绮的字写得如狗爬一般惹人发笑吗?

今日宴会上的百福图环节本是昭华公主临时提出的,绝无提前练习的可能。

书写之人到底得有何等深厚的功底、何等惊人的天赋,才能将同一个字的八种写法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这简直匪夷所思!

宾客们望向云绮的目光,先前的讥讽与轻视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足以击碎过往认知的震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怪物。

云汐玥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死死盯着书案上的八幅字,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嘴唇翕动着,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萧兰淑也好不到哪里去,双目圆睁,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是云绮写的?

这怎么可能是云绮写的!

从前在侯府那么多年,她何曾见过云绮有这般本事?!

而此刻,云绮手肘支着桌面,单手轻轻托着脸颊,慢悠悠叹了口气:“本来打算低调,可换来的却是你们的质疑。不装了,我就是这么让人崇拜,我摊牌了。”

第318章

全场死寂,唯有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人愿意相信眼前的景象,可这八幅风格迥异却同样精妙的福字,分明是他们亲眼看着云绮一气呵成写就的。

此刻望着少女眉梢微挑、故作轻叹的模样,众人只觉心头一哽。

这位云大小姐,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想当初安远伯爵府的济民拍卖会上,霍将军与谢世子为那幅儿戏一般的小鸡啄米图争抢,围观的人都以为这两位疯了。

彼时云绮便优哉游哉地晃着茶盏,满脸遗憾地感慨自己怕是被闺阁耽误的画圣,早知道画作这般抢手,该多挥毫几幅才是。

看得他们打人的冲动都有了。

今日情景何其相似!

先前满场宾客都揣着看笑话的心思,等着看云绮因代笔出丑。

可她这八幅福字一亮相,简直是把所有人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偏偏少女还不忘往人心上补一刀,说自己本打算低调,此番展露锋芒全是因为他们质疑,被逼无奈。

那副无辜模样,更“欠揍”得让人看着都牙根痒痒,把他们的脸也打得啪啪响。

但纵有万般难以置信,众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云大小姐的本事,的确厉害得让人五体投地。

今日赴宴的宾客中,不少人也曾赴过先前荣贵妃的寿宴。

他们犹记那日云绮当场作画时的游刃有余,笔下风光惊艳绝伦,曾让满座称奇。

只是那日萧夫人说,是三个月前她特意为云绮请了画师授课,专为寿宴备下这份贺礼。

三个月能练就那般画工,已是匪夷所思的天赋,但好歹有专人教导、刻意准备的由头,也算是有迹可循。

可今日的书法造诣,从萧夫人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震惊模样便能看出,这位昔日的母亲,竟也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在众人心头浮现。

难道说,无论是丹青作画,还是笔墨书法,这位云大小姐早在年幼跟随侯府请来的各路名师修习之际,便已练就了登峰造极的本事?

当年侯府认定她朽木难雕,最终彻底放弃对她的教养,授课的先生都尽数辞退。

该不会,根本不是云绮学不会,反而是她的造诣早已赶超授业老师,便懒得再循规蹈矩地应付课业,索性装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散漫模样?

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这些年她竟真能沉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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