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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望去,只见周管家引着沈鸿远走了进来。
沈鸿远一踏入院子,目光便扫过四周。
院墙斑驳掉皮,墙角堆着枯败的杂草,墙上裂着细缝,连院中的老树都枝桠稀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简陋破败,连寻常百姓家的院子都比不上。
他的肩膀不禁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这哪里像是侯府三少爷该住的地方?
在沈家,即便是下人的住处,都铺着平整的青砖,院里种着花草,比这里体面百倍。
他的外孙这些年,究竟被云正川那种人面兽心的人如何磋磨?又吃了多少他看不见的苦?
沈鸿远还没从这份钻心的疼惜中缓过神,便被周管家引进了屋。
刚进门,他就看见云烬尘从椅子上起身,朝自己看来——而少年的左半边脸,竟肿得老高,连唇角都泛着红,痕迹清晰得刺眼。
明明不久前从正厅出来时,孩子的脸还好好的,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就伤成这样?
沈鸿远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声音都带着颤:“尘儿,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伤了你?”
云烬尘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只淡淡道:“没有,是我刚才走路不小心,撞到柱子上了。”
自己的外孙说是撞的,沈鸿远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将视线转到一旁的少女身上。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这位周管家介绍过了,这个云绮曾是侯府嫡女,现在却是侯府名义上的养女。
沈鸿远没有忘记刚才在正厅里发生的一切。若不是眼前的少女赶来,他还被云正川和萧兰淑蒙骗,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做了错事才被发卖。
是她,为自己蒙冤多年、遭人误解唾弃的女儿洗清了污名,让九泉之下的女儿终于能以清白之身安息,不再死后还被那些流言蜚语缠身。
而且看见自己的外孙只和她亲近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是在这侯府唯一对尘儿好的人。
他胸中涌起浓烈的感激,对着云绮道:“云小姐,你对我们沈家有大恩,老夫替逝去的女儿,也替我这外孙,向你道谢。”
说着,便要躬身行大礼。
云绮伸手拦住:“沈老爷这般,可要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在沈鸿远看来,无论是不是举手之劳,这都是对沈家、对他的极大恩情。
他自然也知道,一句口头感谢太过微薄,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
“云小姐,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我今日来只带了这点本准备给侯府的钱,我先将这些银票作为感谢,希望你别嫌少。”
云绮的眼睛就是尺。
她一眼便看清,那是二十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
这一沓便是整整两万两。
发财,真是轻而易举。
第259章
云绮看着那一沓银票。
面上说着:“沈老爷这也太客气了。”
实际上半点没客气,话还没说完,已经伸手把银票接过来了。
捏着厚实的银票试了试手感,她眼底弯起笑意,莞尔一笑:“那我便谢过沈老爷了。”
云绮半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推脱的。
今日这事,从她穿来的那天起就有了打算。
并非为了换沈鸿远此刻的感谢,而是要撕开云正川和萧兰淑伪善的脸皮,还郑姨娘一个清白。
但她今日做的事,对沈鸿远而言确实是天大的恩情。这钱,她自然收得心安理得。
沈鸿远纵横商场大半辈子,见惯了故作推辞、口是心非的人,却从没见过云绮这样,收钱收得如此干脆爽快的,连半点扭捏都没有。
倒让他愣了愣,随即又觉得眼前少女性情实在,更添了几分好感。
云绮压根没管他的反应,转而问道:“不知沈老爷和我那爹娘,最终是怎么聊的?”
听到这话,沈鸿远的目光落在云烬尘身上,眸底的疼惜又重了几分。
方才云绮和云烬尘走后,他强压住内心愤怒。无论内心有多么仇恨厌恶,他的外孙还是在这侯府的族谱上。
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外孙再落在这吃人的侯府和这对人面兽心的夫妇手上,思来想去,只能咽下满心仇恨,提出自己可以不追究往事,只想把尘儿带走。
尘儿在这侯府,被他们磋磨多年,只是个不受重视被冷待的庶子。只要尘儿跟他回了江南,在整个江南谁不知道他沈鸿远。未来整个沈家的家业,也都是尘儿的。
过往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余下的日子,他只求能好好护着这唯一的外孙,把他这些年受的苦,都一点一点补回来。
虽说沈鸿远是商贾出身,却有些盘根错节的人脉,上到州府官员,下到地方乡绅,连京中贵胄都多与他有生意往来。
他若真要追究郑姨娘之事,哪怕当年的事过了追责时效,他也有办法闹到官府、传到市井,让侯府的丑事满城皆知,说不定还会惊动楚宣帝。
且不论担心沈鸿远追究起来的后果。云正川如今已被揭穿对人家女儿做下那般龌龊事,老底都被揭穿了,又哪来的脸面拦着他把云烬尘带走。
沈鸿远往前半步,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尘儿,你可愿跟外祖父回江南?到了江南,再没人敢薄待你半分,你想读书、想游历,或是想做任何事,外祖父都依你。”
这话出口前,云烬尘心里早隐隐有了猜测。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淡的阴影。半晌,才平静开口道:“我不想。”
他只想和姐姐在一起。
她要去江南,他便去江南。
她要留在侯府,他便留在侯府。
但现在看下来,姐姐并没有要离开侯府的意思。
只是这话,他不会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便是在给她增添负担。
沈鸿远听见答案,神色猛地一颤,眼底的期盼瞬间淡了大半,连声音都涩了些:“你……不愿跟外祖父走?”
云烬尘迎上他的目光:“我以后可以去看望外祖父,但我想留在这里。”
沈鸿远盯着云烬尘看了许久,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惋惜、不解,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罢了,虽不知你为何执意要留在这儿,但你既已有自己的意愿,外祖父总不能强逼你。”
“京中到江南相隔数千里,过淮跨江。陆路换车马、怕雨天,一趟得月余起。水路绕运河、易搁浅,耗时更久。外祖父不愿你日后受这种奔波。”
“待这趟回去,外祖父便联络江南商会,再打点官府,以通南北商路的由头,出银子铺路设驿站。等路通了,往后你若想来看我,或是我想来看你,多则十来日,少则七八天便能到。”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