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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身后便传来云烬尘的声音,轻得像散在黑暗里的雾:“我已经知道了,我母亲已经死了。”
她肩膀一顿,像是诧异于郑姨娘已经离世这个消息。云烬尘的语气里却没有悲伤,只这样抱着她,唇瓣蹭过她微凉的衣料:“姐姐身上有些凉,进被子里吧。”
他就这么带着她慢慢躺下,替她将被子盖严。而被子下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仿佛方才她赶他走时的冷酷无情,都从未在这屋里发生过。
半晌,云绮也缓缓转过身,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那些话在此刻的寂静里,反倒显得多余。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不清彼此眼底的情绪,她只凭着他落在肩头的呼吸方向,抬手慢慢绕到他身后。
先触到云烬尘衣料下的脊背,而后才慢慢收紧,抱住了他。云烬尘得到回应,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像要融入骨血般将她拢进自己怀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拥抱。毫无间隙,是连心跳都能共振的相依。两人的胸膛贴得没有半分空隙,彼此的呼吸缠在一处,温热的气息混着月光,在肌肤相触的地方慢慢漫开,裹住他们相拥的姿态。
我们天生就该抱在一起舔舐伤口,相互慰藉。
原来一切早有预言。
第247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穗禾知道小姐素来起得晚,便轻手轻脚推开卧房的门,想趁着晨光正好,把小姐今日要换的被褥提前抱出去晒晒。
门轴刚发出一点极轻的吱呀声,她抬眼往床榻方向一瞥,整个人却顿时停住,手里的木盆差点脱手,魂都快被吓飞了。
床榻边的地毯上,竟坐着个人。
是三少爷。
云烬尘是穿戴整齐的。
一身月白细布长衫,衣着并不惹眼,那张精致的脸却惹人注目。眼尾微微下垂,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被窗缝漏进来的晨光描了层暖绒。
他就那样屈膝坐在地毯上,守在床榻边。目光定定落在床榻上的云绮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的眼神太专注。仿佛整个卧房、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此刻床榻上熟睡的人,旁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穗禾不是不知道,三少爷有时会在夜里进小姐卧房。
但之前三少爷都是天不亮就悄声离开,从没像今日这样,待到晨光透窗,还留在屋里,还正好被她撞见。
云烬尘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穗禾身上,没有任何惊讶和慌乱,只神色平静地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穗禾知道三少爷这是让她别吵醒小姐,立马噤声。
见穗禾点头,云烬尘才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回云绮脸上。
他微微俯身,在云绮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发丝上,极轻地印了个吻。那吻很浅,浅得像错觉,而后他才撑着地毯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往门外走。
穗禾这才敢动,抱起被褥轻手轻脚跟出去。
院内,云烬尘站在石阶下,身上的浅灰长衫沾了点清晨的凉,神色也恢复了平日的沉寂,只对着她淡淡开口:“姐姐昨晚没睡好,今日让她多睡会儿。”
昨夜寝房里进了只蚊虫。
虽已是深秋,蚊虫早没了吸血的力气,可嗡嗡声掠过耳畔时,还是扰得云绮在睡梦里蹙了眉。
云烬尘便下了床,点亮一盏烛火守在床榻边。直到把那只蚊虫捉住,他仍担心会有第二只蚊虫,再扰了姐姐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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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着烛火的微光,在床榻边坐了一夜。
烛火轻轻晃动,映着她熟睡的脸,他竟半点倦意也无,只觉得胸腔里被填得满满当当,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充实。
这话落在穗禾耳朵里,却让她浑身一激灵。
三少爷说小姐昨晚没睡好?还特意说让小姐多睡会儿?
小姐为什么没睡好?该不会是和三少爷……弄到很晚吧?
穗禾越想脸越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忽地想到什么,神色又染上一丝紧张。
前晚小姐才和七殿下那个过,昨晚又和三少爷也那个了。虽说小姐亲手制了不伤身的避子药,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小姐性子散漫随性,也不知昨晚有没有累得忘了吃药。若是忘了,等今日小姐起来,她还得提醒小姐吃药才行。
待云烬尘走后,穗禾赶紧把被褥晾在绳上,又轻手轻脚溜回卧房,走到妆台前,打开小姐放药的柜子,取出锦盒。
她打开盒盖,仔细数了数里面的药丸:一、二、三、四……一共十粒。
穗禾顿时松了口气。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锦盒里原本有十二粒药。小姐懒得记这些,她却一直替小姐留意着。
现在剩十粒,刚好是小姐前晚和七殿下之后吃了一粒,昨晚和三少爷之后又吃了一粒——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知道小姐没忘吃药,穗禾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又悄悄把锦盒放回去。
虽说小姐和旁的女子不一样,从不在意什么名节,只图随心所欲享受当下。可若是小姐不小心有了身孕,总归是件麻烦事。
…
云绮昨晚和云烬尘,睡的是纯素觉,压根不会想到什么避子药。
等她一觉醒来,窗外的日头都偏了西,已过了正午。
院内静得很,只有风吹过竹叶的轻响。她揉着额角坐起身,神色还带着刚醒的懒倦,对着门外扬声喊了句穗禾。
可喊了两声,都没听见人应,不知那丫头跑哪儿去了。
不过洗漱的东西倒是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的铜盆、胰子和布巾早摆在了妆台旁。
云绮索性起身自己去洗漱。
擦完脸,刚把帕子搭回架上,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急匆匆跑回来的。
穗禾提着食盒,一开始还怕小姐还没醒,看见云绮醒了,当场就猛吸一口气,声音都带着颤:“小姐!出大事了!”
云绮瞥她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头,慢悠悠问了句:“又出什么事了,让你惊成这样。”
穗禾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盖子都没顾上揭,神色夸张:“小姐!您还记得昨天奴婢跟您提的那位江南来的沈老爷吗?还有他早年被拐走的女儿。”
“有件事小姐绝对想不到——不,这事儿压根就没人能想得到!”
她喘了口气,“那位沈老爷今日居然来了咱们侯府,还说他找了这些年的女儿,就是咱们府上从前那位郑姨娘,三少爷的那位生母!”
穗禾说着这惊天消息,都顾不上给云绮打开食盒,布置午膳。云绮一边说着:“竟有此事?”一边自己把食盒打开,看看今日午膳都有什么。
睡太久了,饿了。
“是啊小姐!”穗禾还在继续感叹,“郑姨娘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