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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她要在那位沈老爷找上门前主动把谎言戳破,先一步让自己变成她也不知郑姨娘去世,只是随口利用并且也不想再利用。
谎言戳破得恰到好处,反倒会变成一道捆住人心的结,把云烬尘对她本就愈深的爱意,推到让他更炽热、更沉溺、至死方休的境地。
她就是要这样浑身带刺地推开他。
坏女人身上带的刺,会为她筛选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
烛光下,云烬尘看着眼前的人。
姐姐还是那么美。
即使此刻是这样一副冰冷恶毒的样子,依旧如带刺的蔷薇,眼角眉梢凝着无情,唇瓣却泛着诱人的淡粉,周身香气宛若勾人的藤蔓,缠得人心甘情愿为她沉沦。
从那日在浣衣房外听见丫鬟们的议论,他就知道了她根本不知道母亲如今的下落,她只是在骗他。
可他没想到,她会忽然和他坦白,会亲手揭开这层谎言的薄纱。
为什么?
是因为他在云汐玥面前说,她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所以她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心再骗他了?
亦或是,她觉得,他先前那些沉沦的眼神、依恋的触碰,和那些裹着爱意的呢喃话语,全都是为了从她这里套出母亲的下落而装出来的,所以她不想再继续这样了。
无论是前者的“心软”,还是后者的“逃避”,都让云烬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震颤起来。
胸腔里像是有团潮湿的火,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灼热得惊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湮没。
因为,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只指向一个事实——
姐姐此刻的冷酷无情,是故意这样对他的。
她想要推开他,是因为她也开始爱他了。
第246章
在今晚之前,云烬尘一直清醒地知道一个事实。
他和姐姐之间,他是那个沉溺在这段见不得光关系里的囚徒,是心甘情愿跪在她脚下的臣服者。
他爱着她。
爱她张扬明艳时晃眼的笑,爱她随性洒脱漫不经心的模样,连她放荡不羁的骄纵、盛气凌人的模样,都像钩子般勾着他,让他心甘情愿沉沦。
可他也清楚,她并不爱他。
起初,她不过是落魄时缺个听话的人,替她擦脚暖床,他恰好撞进了她的视线,成了那个合用的人。
后来,是他能精准揣度她的心意,在她需要时妥帖取悦,她才允他偶尔夜里过来,在深夜与她同榻相拥。
他知道,对姐姐而言,这份允许随时能换人。
就像那位桀骜的国公府世子,若能像他这般温顺听话,能揣摩到她所有情绪喜好,她未必不会留对方在身边。
他于她而言,从不是唯一,更谈不上不可替代。或许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能暖床、能纾解欲望的物件,一个随时能被替代的床伴。
这些,他都清楚,却也全盘接受。
是姐姐赋予了他呼吸的温度。
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哪怕做一条伏在她脚边、等她垂眸施舍一眼的犬,对他而言也已经足够。
但此时此刻,她在他面前,眉梢眼角是刻意绷着的冷酷,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要他以后离她远一点。
云烬尘的呼吸几乎停滞,再续上时,只剩压抑到不为人所察的轻轻颤动,尽数埋在低垂的眼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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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错过她抬起下颌冷冷开口时,目光有一瞬的别开。
若真的厌倦了他,又怎么会有那一瞬的心软。
姐姐好像也有一点爱他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好像感到了胸腔里那阵细密的震颤,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撞着肋骨的声音。
云绮见云烬尘始终垂着头,像块没反应的木头,还是那副冷漠模样,眉峰当即蹙起,眼底漫开几分不耐。
她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胸膛,声音更冷:“听到了没?说了让你以后不用来了,你现在就走。”
可她话音还未落下,云烬尘依旧没抬头,却忽然抬手,带着微颤,轻轻握住了她的裸足。
他微微托高她的脚,像握住什么珍宝,随即缓缓低下头,薄唇轻得近乎虔诚,落在她的脚踝上。又慢得像是要把这一瞬铭记。
发觉脚被握住的瞬间,云绮眉头皱得更紧,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要抽回脚,像是懒得应付他这般近乎纠缠的动作。
可脚腕刚往后挣了半寸,一片猝不及防的、细微的湿润忽然落在肌肤上,顺着脚踝细腻的弧度轻轻滑下,还带着点体温。
是泪。
云绮的动作蓦地顿住。
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云烬尘乌黑的发顶,还有他有些单薄的肩线。他没抬头,也没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那温热的湿意,悄无声息地浸进她的肌肤里。
她望着那截发顶,吐出一句:“云烬尘,你在哭?”
云烬尘却将她的脚极轻地放回床榻上。
他转而去靠近烛台,俯身靠向烛火。
吹灭蜡烛时,那点跳动的暖光晃了晃。灭掉时,只散开一缕极淡的烟。
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只剩窗棂外漏进的月光,淡得像一层薄纱,勉强描出床榻的轮廓。
身侧的被褥陷了下去。下一秒,云绮便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没有急切,只有极轻的、几近缱绻的贴近。
云烬尘将脸颊贴上她,胸膛也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平缓却沉重的起伏,擂鼓般,一下下透过衣料传过来。
双臂环着她腰的力道很轻,却一寸寸收紧,指节贴着她的肌肤,像是要将她的轮廓刻进自己骨血里,从此再也分不开。
“…我爱你。”
从她说出那些冷硬的话起,云烬尘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而此刻他吹灭蜡烛在黑暗中拥住她,说出的三个字却是,他爱她。
云绮的手动了动,终是抬起手,慢慢探向身后人的脸庞。刚碰到他的脸颊,便触及一片湿润。
她的手顿了顿,下一秒,便被云烬尘轻轻攥住。他没用力,只是将她的手稳稳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裹着她的手,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指节。
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沙哑,像祈求,又像确认:“别丢下我……姐姐。”
云绮忽然想起,那晚云烬尘将那条捡回的狗链交到她手上,整个人埋在她肩窝时,像濒死的人汲取最后一丝温度,说的,也是这句话。
但程度却有不同。
那晚的“别丢下我”是他身处无人孤岛时孤注一掷的求存,而此刻浓烈的爱意藏在平静的语气里,却像是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仿佛她若真要丢下他,他不会歇斯底里,只会连带着那缕要靠着她才能续上的气息,一起慢慢冷下去,连挣扎都成了多余。
云绮的话还没来得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