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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解:“楚翊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把茶杯捏碎。”
“那茶水刚烧开,烫得能褪层皮,我看着都觉得疼,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知道。”祈灼眼底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早已散去,只余一片平静。
他掀了掀眼皮看向楚临,开口就带着逐客意味,“我累了,太子殿下要是没事,可以回了。”
楚临瞪圆了眼,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才刚坐下没一刻钟!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呢!”
祈灼神色未变,瞥去一眼:“那正好,坐垫还没捂热,起身走也不费劲。”
这话都把楚临给气笑了。
全天下的人谁见了他这个太子不是恭恭敬敬,偏自己这个唯一的亲弟弟,天天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动不动就赶他走。
楚临气不过,又拿弟弟毫无办法,最后还是只能气鼓鼓地拂袖起身,带着满肚子的莫名其妙走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祈灼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底却浮现起一点冷意。李管事试探着开口:“殿下……”
祈灼微微眯眼,冷淡吐出一句:“查查殿内的宫人,找出谁在你跟我禀告完话之后,离开过景和殿。”
李管事虽不明白祈灼为何突然查问宫人行踪,但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是,奴才这就去办。”
回到之前的内室。
祈灼一抬眼,就看见桌案上静静放着的木匣,旁边还摆着那壶先前温好,但此刻已经又冷了的青梅酒。
虽然瓶身的热度已经退去,但原本封层的蜂蜡已经融化,所以那行朱红小楷仍然清晰浮现在青瓷瓶上。
[秋宵凝冷温醅好,君念我时我念君。]
祈灼盯着那行字,轻轻抚过瓶身,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忽然开口:“备车,我要出宫。”
刚吩咐完事情回来的李管事闻言一愣,满脸诧异:“出宫?殿下,您是说现在?”
祈灼抬眸看了他一眼。李管事心头一凛,立马深吸口气,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祈灼缓缓吐出口气,胸口随之微微起伏。
想她。
想见她,想抱她,想吻她。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潮水般汹涌,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
本想自己等到双腿完全恢复再出现在她面前,可现在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好像无法再忍耐了。
第234章
马车冒着夜色,驶向宫外。
朝着永安侯府的方向而去。
祈灼坐在马车内,今日已经没有乘坐轮椅。
虽然恢复期未过,尚做不到步履自如,但落地行走已经没什么问题。
人一旦迫切想见某个人,连奔赴的路程都似被拉长了般,漫长得有些熬人。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稳。车外传来李管事的声音:“殿下,永安侯府的后门到了。”
祈灼闻言抬眸,将车窗垂落的竹帘向上卷起,向窗外看去。
竹帘卷起的瞬间,凉沁的夜气先裹着草木的枯涩涌进来。
马车正停在一棵老槐树下,九月底的槐叶早已失了绿意,只剩稀疏的暗黄残叶挂在枝桠间,被夜风吹得轻晃,影子落在侯府后门的青灰砖墙上。
侯府后门是两扇朱漆大门,漆皮略显陈意,门楣上挂着盏小小的羊角灯,昏黄的光团拢着门环上的铜绿,在地上映出一圈暖而弱的光晕。
周遭静得很,只有远处巷口偶尔飘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衬得这方角落愈发沉在夜色里,连风掠过的声音都听得分明。
此时已近亥时三刻,洒落的月光将侯府的轮廓晕得愈发沉寂。
李管事先一步下车,目光扫过紧闭的后门,并没有门丁守夜。
他转身看向车窗,低声询问祈灼的意见:“殿下,您打算怎么告知云小姐您来了?”
“此刻后门无人看守,殿下可知云小姐住哪个院子?奴才可以翻进府中,替您去通报一声,让云小姐知道您在外面。”
李管事的话落,车厢里沉寂了两秒。
紧接着,祈灼才缓缓抬眼,却薄唇轻启:“不必了。”
“不必了?”李管事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殿下不是大晚上冒着夜色出宫,就是为了见云小姐的吗。怎么又说,不必去告知云小姐他在外面?
祈灼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门上。
他今日来此,本就是一时冲动。
这个时辰,她应该已经睡下了,他不想打扰她休息。
更何况,眼下她在侯府,若是她冒着夜色出来,也可能会被人看见。
无论他能不能解决,终归是可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是非见到她不可。
只是太想她了,想离她近一点,近到能呼吸到同一片带着槐叶枯香的夜风。
哪怕此刻隔着数道墙,知道她就在这扇门后的某个院落里安睡,他胸腔里也像藏了一口小钟。
被夜风轻轻一撞,便发出绵长的嗡鸣,将整个空旷都填满了。
“这样就够了。”
祈灼淡淡开口,将掀起的门帘落回原处。
车厢里瞬间漫进夜色的沉,他闭上眼,脑海中隐约浮起云绮的模样。
他想,她此刻该是侧躺着的,鬓边的几缕发丝或许会搭在颊边,随着绵长的呼吸微晃。睡沉时,她的唇瓣会抿成一道柔软的弧度。
她畏寒,而秋夜寒凉,她怀中或许还抱着个温着的暖手炉,身体该是裹在柔软的锦缎里。若是窗外的风漏进些凉意,她大约会无意识地往暖和处蹭一蹭。
只是这样想着,心都会跟着软成一片。
思绪渐渐发散,竟让祈灼有些妒忌起那个被她抱着的暖手炉。
能这样近地贴着她的肌肤,被她抱在怀里,与她的体温交融。
这样荒唐的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只觉此刻的自己,竟幼稚得像个三岁孩童。
*
而此刻,竹影轩的窗棂映着暖黄烛火。
云绮自然还未安寝。
她隔段时日会做次全身护肤,流程繁琐。
先是沐浴,之后就是敷上自制的面膜、手膜和脚膜。连沐浴带护理,前前后后要耗去一个半时辰。
此刻流程已毕,她坐在梳妆台前。
镜中人的肌肤被滋养得如刚剥壳的暖玉,透着莹润的光泽,颊边泛着水汽蒸腾出的自然粉晕。
长发松松挽成半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修长,锁骨线条若隐若现,未施粉黛仍美得不可方物。
穗禾上前,熟练地为她换上一套绯色寝衣。
衣料是极软的细纺丝绸,内衬一层薄薄的藕荷色轻纱,贴在身上轻若无物,走动间衣摆微扬,像晚霞漫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