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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骂个狗血淋头,再把你赶回去,何苦白费这力气,世子断然不会搭理你们家小姐的。”
穗禾急得声音拔高了几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世子爷对我们小姐的态度,早就和两年前大不一样了!”
看守显然不信,依旧不为所动,摆了摆手,语气透着敷衍:“姑娘还是请回吧,别在这白费功夫了。”
穗禾又急又气,跺了跺脚,忽地从袖子里掏出钱袋:“这样吧!你替我跑一趟传个话,就说我们小姐叫我带话给世子,无论世子要不要见我,这一袋钱都归你!”
看守的眼睛瞬间一亮,接过钱袋掂量几下,听见里头铜钱碰撞的声响,这眼里泛着精光:“……姑娘要这么说,那我就替你跑一趟吧。”
看守将钱袋揣入衣襟,一路行至谢凛羽的落梅小筑,迎出来的正是谢凛羽的贴身小厮阿福。
阿福看见他,开口便问:“什么事?”
看守忙赔着笑拱了拱手:“回阿福哥的话,门外有个永安侯府云大小姐的贴身婢女,说是她家小姐有话要带给世子。”
阿福闻言一愣。
他不知道那位云大小姐忽然找他们世子有什么事,但脑海中掠过五日前宫宴的画面。
那晚世子怒气冲冲从揽月台下来,当着他的面,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发誓,说今后与那位云大小姐不共戴天,便是她哭死喊活求着见一面,他也绝不会搭理她一下。
这么一想,阿福决意严守自家少爷的誓言:“你去回那丫鬟,就说世子不想见她,也不想被云大小姐打扰。”
看守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忙不迭点头应下,转身一溜烟跑了。
屋内,烛火昏黄摇曳。
此刻谢凛羽正斜倚在书桌前的圈椅上,左手揉着太阳穴,右手烦躁地将狼毫笔甩到一旁。
桌面宣纸上是他抄写的静心经,字迹前半字迹还算端正,后半却越发潦草,最后一字末笔拖出足足半寸长。
墨香混着他身上淡淡青柑香的气息,在室内凝滞成一团,闷得人透不过气。
不是说抄《静心经》能宁心安神么?为何他越抄心下越躁?
果然都是骗人的。
这已经是第五日了。
谢凛羽目光盯着窗外投进的月光,忍不住又攥紧拳。
这五天来,他硬是咬着牙没问过一句永安侯府的动静。
那晚在揽月台,那个坏女人跌在石阶上伤了膝盖,明明是他第一个冲到她面前,甚至与那个碍眼的霍骁争得剑拔弩张,她却偏过头,软着嗓子要那个裴羡抱她下去。
每想起那场景,谢凛羽就气得胸口直起伏。他长这么大,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当时气极拂袖走时,他还在心里发誓,以后他再也不要管云绮的事,她是死是活都和他没关系。
可这些天只要一闲下来,他满脑子都是她。
他忍不住想她腿上的伤,到底有多严重?这几日好了没?
想他走后是谁抱她下的台阶,难道真是那个整天装清高、让他瞧不惯的裴羡?那死装的高岭之花到底有什么好,叫她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想她把他气走,这几日可有半点内疚?
想这几日……她可有想过他?
肯定没有的。
要是有,她早该派人来给他传话了。
越想越闷,谢凛羽抓起桌上茶盏喝了口凉茶,苦得舌尖发木,仿佛吞了把碎茶叶般难受。
正烦躁地扯开衣襟时,阿福掀帘进来,带进一道穿堂风。
谢凛羽皱眉随口问:“什么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
阿福道:“世子,刚才云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来了咱们侯府,说是她家小姐有话要带给世子。”
谢凛羽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瞬间瞪大,喉结甚至都滚动两下:“…你说什么?那丫鬟人呢?!”
阿福一脸自己办事妥当的表情,胸脯骄傲挺起:“世子放心,那丫鬟已经被我让看守赶走了,奴才绝不会让那位云大小姐再打扰世子!”
第102章
谢凛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火蹭一下窜到头顶。
不是,阿福这小子是被驴蹄子砸了脑袋是吧?
他好不容易等到云绮派丫鬟来找他,他竟然把人给赶走了?
谢凛羽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星点:“谁让你把人赶走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阿福一脸委屈,嘴唇嗫嚅着辩解:“不是世子您自己说的吗,说以后与云大小姐不共戴天,便是她哭天喊地求着见您,您也绝不搭理……”
“我……”谢凛羽猛地深吸口气,拳头都要捏碎了,硬生生将后半句骂人的话咽回去。
“你还在这傻站着干嘛?那丫鬟应该还没走远,你赶紧——”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起身,衣摆因动作过大都跟着掀起:“算了,我自己去追!”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房门撞在门框上发出清响。
阿福目瞪口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门槛。
这大晚上的,他们世子竟然亲自出门去追个丫鬟?这要是传出去,怕也是要成为京城的奇闻了。
*
藏书阁。
云绮坐在桌旁,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眉梢微挑。
眼底漫上几分不耐。
速度怎么这么慢。
要见她,不应该跑着来吗。
月光洒落,窗外忽然传来簌簌响动,像是有人扒住了窗沿。
云绮听到动静,唇角几不可察地,忽地微微勾起。
她转过眼,腕间玉镯在月色下流转光泽,衬得那双修长纤细的手也愈发莹白如玉。
抬眸望去,烛火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影。整个人浸在光晕里,透着股慵懒又矜贵的韵味。
下一秒,谢凛羽便扒着窗沿冒出头来。
他单膝抵住墙沿借力,另一只手抓着窗框往上撑,撑着窗台的指节泛白,继而抬起一只手敲了敲窗户。
少年劲瘦的腰肢因用力绷得笔直,急促的喘息混着夜风漏进窗缝,衣袍上沾着墙上蹭的灰,发间还沾着半片草叶。
月光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流淌,将高挺的鼻梁切出利落的光影。
只见他发冠有些歪垮,乌发如墨泼洒,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鬓角,反而为那张冷白的脸添了几分少年意气。
明明看上去很是狼狈,当他抬眼时,琥珀色瞳孔里映着窗内少女的身影,睫毛却蓦然颤动。
眼底似燃着把少年人独有的野火,透着某种不管不顾的莽撞与心动,烧得人心里发烫。
云绮起身,伸手将窗户从里面轻轻拉开。
谢凛羽撑着窗台的手指骤然收紧,借着她开窗的力道猛地翻身跃进,靴底踏在地上发出闷响,带起的风卷得桌上纸页哗哗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