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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将军是为了维护云绮,才起来将那幅画自己认下吧?

霍骁听到殿内窃窃私语,眉峰却未动分毫:“那幅画,是臣与云绮大婚之夜,酒后玩闹时的信笔涂鸦。”

“她将画捐去伯爵府时,也是知道臣会将画拍下。”

霍骁抬眸,眸光扫向不远处谢凛羽骤变的脸色。

“只是臣未曾想到,镇国公府世子对臣这幅拙作青睐有加。“

“既然是赈济灾民的善事,臣也未再执着,将画让与了世子。”

众人这下皆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绪。

若说那画是酒后玩闹的信笔涂鸦,倒也说得通。

毕竟那画中瑞凤歪头耷脑,尾羽凌乱如帚。画成潦草的小鸡啄米,确有几分醉后胡涂的趣味。

只是……霍将军铁血冷面,竟会在成婚之夜与云绮这般玩闹?

这也太让人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幅画面了。

虽说现在云绮已被霍将军休弃,可这也是人家夫妻俩当时床笫间的情趣,旁人也不好深究。

没想到霍将军面上看着冷面沉肃,私下里玩这么花。

而且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倒还真是有了解释。

难怪云绮会有底气,拿着那么一幅破画去伯爵府捐出,原来是知道霍将军会拍下。

也难怪这么一幅破画,霍将军甚至肯花费黄金百两主动去拍,原来是不想让自己酒后乱涂的画作流落在外。

但众人不解。

谢世子在这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人家夫妻俩心有灵犀,他在那儿又唱又跳的?

第62章

谢凛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霍骁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当他是脑子有病吗?!

谁会对那种破画另眼相看,青睐有加啊!

但谢凛羽也不是个傻子,刚要反驳便意识到,霍骁是故意这般言语的。

云绮如今是侯府养女,名义上是荣贵妃的外甥女,要她为姨母画幅画作为寿礼,本无可非议。

可那幅画若出自霍骁之手,皇上再如何,也断不会让堂堂定远将军当众上前现场作画,献给荣贵妃。

于是到嘴边的骂言硬生生咽了回去,又硬生生挤出一句:“原来是霍将军的大作,怪道我当时从画中瞧出……瞧出一丝铁血锐气,对这画顿觉敬意。”

殿内众人脸色也纷纷憋得如猪肝般。

铁血锐气?

就那只歪歪扭扭的小鸡崽?

这才是真睁着眼说瞎话吧!

荣贵妃万万没料到会出现这般变故,霍骁竟主动站出来,将云绮之事一力揽下。

她心底清楚,那幅画绝无可能出自霍骁之手。

可霍骁言辞严谨,说的话也滴水不漏,叫她根本找不到辩驳之处。

此前听闻这霍将军被云绮下药蒙骗,分明对她厌恶至极,怎会如此?

强压下心中疑惑,荣贵妃看向云绮,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却暗含质问:“云绮,霍将军所言,当真如此吗?”

她紧盯着殿下少女,试图从云绮脸上捕捉到一丝心虚的神色。

谁料云绮神态自若,很是自然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霍将军画艺欠佳,臣女担心他的画作遭人耻笑,才谎称是自己所作。不想竟让贵妃娘娘误会了。”

殿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云绮。

不是……给个台阶下了就得了,她怎么还要踩人家霍将军一脚啊!

回想起当日云绮的表现,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多半是霍将军在替她解围。

可云绮竟能这般面不改色,脸皮之厚,着实令人咋舌。

见状,楚宣帝随意摆了摆手道:“既然是霍将军酒后随性之作,此事便罢了。”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包括萧兰淑和云汐玥,都变了脸色。

谢凛羽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众人还未从这变故中缓过神,云绮却突然启唇:“不过陛下,臣女近来确实研习过些丹青之术。“

“若贵妃娘娘不嫌弃,臣女愿当场为贵妃娘娘作一幅画,作为寿礼。”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凛羽目瞪口呆看着云绮,险些跳起来。

她是不是疯了?!

他和霍骁在这里打配合,好不容易将她从坑里拉出来。

她竟然又主动往火坑里跳??

谢凛羽嘴唇急促动了动,是真忍不了了。

他贴近云绮,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京城小恶霸此刻语气里都快带上哀求了。

“我的小祖宗,你消停会儿成吗?这可是在皇上面前,不是闹着玩的!”

云绮却恍若未闻,像是自信满满。

台上的荣贵妃险些没忍住嗤笑出声。

往日总听人说这假外甥女愚不可及,今日一见,才知传闻半点不假。

她难道以为,当众作画是什么能在圣上面前邀功的美差?

若是有真本事的画师,作画是为博个嘉奖,可云绮那拙劣画技,怕是连稚童都不如,这不是上赶着沦为众人的笑柄吗。

楚宣帝将目光转向皇后:“皇后以为如何?”

只见皇后仪态端庄,神色娴静:“便让这孩子试试吧。画得好坏是其次,难得她有这份孝心,总归是一片心意。”

皇后素日里的仁善之名,在皇宫内外早有口皆碑。

此番言语看似寻常,实则暗含周全之意。怕云绮待会儿画作欠佳,得罪了荣贵妃。

楚宣帝抬手吩咐近侍备齐画具。

不多时,托盘上便盛着羊毫、徽墨、澄心堂纸等物,由两名宫女小心翼翼捧入殿中,在青玉案几上一一摆开。

云绮款步向殿中走去时,曳地的裙摆,恰与裴羡座旁的衣袍下摆轻擦而过,如两片流云短暂交叠。

待她行过,一缕似曾相识的幽微香气仍萦绕在裴羡鼻翼。

正是那日她扑进他怀中时,发间散逸的清甜花香。

但裴羡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自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未曾投去。



云绮走到青玉案前,素手轻捻羊毫,在砚台中蘸取墨汁。

抬眸时,眼波扫过殿内交头接耳的人。

他们不会真以为,她只能画出那种小鸡啄米图吧?

前世她身为长公主,她的凤仪阁掌天下图籍。

她三岁能辨油烟墨与松烟墨之别,四岁便由当朝太傅握着小手临《女史箴图》,七岁在太液池畔即兴画《百鸟朝凤图》,墨未干便被父皇拿去挂在宣政殿,引得一众朝臣惊叹。

世人皆骂她骄奢淫逸,却无人敢小觑她各方面的惊世天资。

羊毫在掌心转了半圈,她微微勾唇,唇角扬起些许漫不经心。

落笔时笔锋轻转,先勾勒出一只金翎孔雀。

尾羽上的眼斑以石青、朱砂层层晕染,每片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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